天很熱,她坐在床腳用手給小男生扇風。
目光掃了眼隔間裡邊,除了一張大床什麽也沒有。床邊堆了些衣服褲子,好像都是換下來的。男人的床總有種味兒,她說不清卻並沒覺得不舒服。過了會兒,小杭不再出汗。她起身搜羅了床上他所有的髒衣服,輕開小側門進了裡頭租屋。四周環繞,五六層樓的高度。
她抱著衣服找洗手間,戚喬的電話突然過來。
“在哪呢你?”
孟盛楠怕吵著租客,聲音有點小。
“陪小杭在書店呢。”
“風水台?哪個書店?”
她頭一次煩這女人追根究底。
“這會不方便,回頭我再打給你。”
掛了電話,她噓了一口氣。
然後抬頭看,每層八九個小房子滿滿當當。屋頂蓋著一層塑料板,太陽照不進來。她找到一樓洗手間,將衣服全部塞進盆子裡動手洗開了。正是四五點的時候,周邊很安靜。
那會兒,外頭更熱。
池錚進了一家網吧,那是老主顧。十幾台電腦突然一下子停止使用,他修了些時間才能重新恢復啟動。修理好出去的時候,天際漸暗。他看了眼時間,已是六點過半。
再回到店鋪的時候,裡頭很安靜。
他繞牆邊過道進了隔間,忽然無聲笑了。床上女人一手搭在小孩背上,面容安寧。兩人身上共搭了一件他的灰色短袖,睡得正好。他沒出聲,徑自靠在桌邊看著。
門外弄出動靜,他偏過頭。
史今已經走了進來,正要說話,池錚食指貼在嘴邊作‘噓聲’狀。史今好奇,目光往裡一探。嘿,樂了。池錚快步從裡邊出來拉著史今到店外街道,史今壞笑。
“什麽時候的事兒?”
池錚淡淡掃了一眼。
史今:“那孩子得有五歲了吧,瞞了哥們這麽久你可真行。”
池錚掏了根煙咬嘴裡,低頭點上。
“那是她弟。”
史今:“靠,還以為你的種。”
池錚抬眼,笑哼了一聲。
“那女人我說不錯吧,什麽時候存的心思啊你?”
池錚抽著煙,沒說話。
“話說回來那滋味怎麽樣?”
池錚咬著後齒槽。
“幹了幾次?”
池錚冷眼,拿下煙。
“再說就滾。”
史今‘嘖’了一聲又笑,“看來真上心了你這家夥。”
池錚沒吭聲,過了會兒,笑了下。
史今簡直不忍直視。
“靠。”
池錚淡笑著,一根煙抽完就趕史今走。
“車留下。”
史今淚目。
屋裡好像有模模糊糊的說話聲,池錚掐了煙回到店裡。小杭剛睡醒,以為在自己家。孟盛楠正在哄,她抬頭看池錚,可能有點不好意思。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池錚淡笑:“剛剛。”
她‘哦’了聲。
“餓不餓,出去吃點?”
孟盛楠搖頭笑了笑。
“不了,我媽剛打電話,回去再吃吧。”
池錚進到床邊抱起小杭,又看向她。
“走吧,我送你們。”
“不——”
他已走遠。
孟盛楠無奈,乖乖的跟在他後頭,看他關了店門。街口停著那輛北鬥星系麵包車,她抱著小杭坐在副駕駛。小男生還不是很清醒,趴在她懷裡眨巴著眼睛不動。
天已黑透,霓虹燈起。
車裡很安靜,只有呼吸聲。倆人都沒怎麽說話,孟盛楠一直側頭看著窗外邊。他把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不到三十分鍾就到了家裡巷口,她帶著小杭下了車和他道謝。
他淡淡的,“不用。”
“路上小心。”
街邊,她看著他開車走遠才帶小杭回到家。自己簡單吃了點回房間,恍然想起忘記告訴他衣服晾在租屋過道。夜深人靜,她睡不著。起身站在窗台邊,看外頭漆黑的夜。半響思慮,也不知他是否已睡下。
第33章 ○-3-3
江城東街,正鍾鳴鼎食。
馬路牙子上,綠酒紅燈。深度酒吧裡,紙醉金迷。動感的爵士樂,男女交杯換盞。觥籌交錯間,豐乳肥臀,女人捂嘴媚笑。陰影處的角落,男人坐在沙發上抽著煙,有些漫不經心。
“想什麽呢你?”史今問。
池錚彈了彈煙灰,“沒什麽。”
“人酒吧開張,哥們特意拉你過來捧個場,別這麽不得勁啊?”
池錚笑了下。
史今指了指吧台邊上一熱辣短裙前-凸-後-翹的女人,說:“你以前可是超喜歡那型的,現在真算是守身如玉了我說。”
池錚沒吭氣。
“靠。”史今笑罵。
池錚吸了口煙,頓了好一會兒才出聲。
“陸司北知道吧?”
史今想了想,“不就是你那發小。”
“嗯。”
“怎麽,回來了?”
池錚不修邊幅的笑了聲,眯起眼看向前方某個地方。
“那是他前女友。”他聲線很淡。
史今一愣。
“誰?”
池錚薄唇抿成一條線。
“你是說那女的?”
池錚兩腿跨開,胳膊搭在膝蓋上。手裡夾著煙,暈霧徐徐而上。
“我的個乖乖。”史今驚呆。
池錚緩緩抬眼,嗤笑了聲。
“不對。”史今又道,“前女友那不現在也沒關系麽,你怕什麽呀。”
池錚舔了舔門牙,冷眼。
“誰他媽怕了?”
史今笑了聲,“你以前追女人可是快準狠,現在也磨嘰的太厲害了。”
池錚將煙遞嘴裡,歪頭又抽了口。
“她和那姓陸的什麽時候分的?”史今問。
池錚摸著下巴,想了下。
“猜得沒錯的話,有兩年了。”
史今默了會問:“你不會以前就對人家有意思吧?”
有那麽一會兒,池錚沒吭聲。
他不是個喜歡懷舊的人,也懶得想。好像第一次對她有印象是在北京國際讀大二,陸司北過來找他。兩人在他的出租屋裡都喝大了,陸司北為情所困那樣兒簡直了。
那個秋季的早晨,陽光落在地面。
陸司北抱著錢包睡了一晚,他咬著煙拿過來一探究竟。剛打開,就看見裡邊躺著的那張笑容滿面的照片。後來他一邊嗤笑陸司北為一女人作的死去活來,一邊又幫著出謀劃策追她。朋友聚會陸司北帶她過來溫軟的像綿羊一聲不吭,那感覺好像也就那樣了,跨越不得。
酒吧裡氣氛熱漲。
男人低頭不斷地抽著煙眉頭緊鎖,史今遞了杯烈酒過去。
“喝點?”
池錚一飲而盡。
“哥們可見不得你這樣兒啊,想上就麻利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