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她身後不遠處兩個男生徘徊在路邊。
“禮物買了?”史今問。
“沒。”
男生從煙盒裡抽了一支塞嘴裡。
“不是兄弟說,你對李岩有點不上心啊。”
他點上火,將煙盒打火機一把丟史今懷裡,然後低低笑了聲:“你上心?”
“臥槽——”
男生抽了口煙,說:“她太煩。”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啊,放眼望去,咱九中美女是不少,怎麽說李岩也算數一數二的吧,你還不知足?”
男生抬眼:“你寂寞了。”
史今‘嘖嘖’一聲,“能別揭兄弟短麽?”
男生嗤笑:“就這德行,沒辦法。”
“靠。”
兩個男生一個比一個聊得下流。
那會,孟盛楠已經回到教室。一大箱子東西抱回來真挺累人。她喘著氣趴在桌子上,距離見他都過去十來分鍾了,孟盛楠仍是忍不住一會笑一會皺眉。
下午上課整個人勁頭十足心情特好,傅松笑問:“什麽事今天樂成這樣?”
孟盛楠笑而不語。
那天的心情一直持續到晚上睡覺,樂的她一晚上都睡不著。整個人翻來覆去,耳邊複讀機裡一遍遍的重複著輕音樂,做夢也傻樂到天亮。
醒來,又睡去。
第二天的下午第二節 課後,全校都免課。班裡開始準備布置教室,女生們圍成一圈一圈的,吹氣球拉彩帶,整個教室暖意曾生,個個神采飛揚興奮至極。
孟盛楠正在編彩帶。
聶靜綁著氣球,說:“聽班長說晚上有四五個節目。”
孟盛楠下意識的看了眼李岩。
聶靜:“哎?你編的什麽?”
“布谷鳥。”
“真好看,你教教我。”
孟盛楠說好。
薛琳也編好一個,嘚瑟:“玫瑰花,好看吧?”
“沒你好看。”孟盛楠說。
幾個女生樂了。
後來直到天黑,教室裡才裝扮好。窗子上都用噴雪畫畫,貼著海報彩帶,掛著花花綠綠的氣球。班裡唯一幾個男生將所有桌子一一抬起挨著牆邊圍成一個長方形,又將板凳挨著桌子放好,所有人坐在上頭圍了一圈。
元旦前夜,喜氣洋洋。
每人都發了一瓶噴雪,大家看著節目亂噴一團。每張桌子上都放著一大盤瓜子花生軟糖巧克力,嘮嗑鼓掌,青春裡的故事一件一件在上演。
“明天有沒有什麽安排?”吵鬧聲裡,身邊的傅松問她。
“呆家裡啊。”孟盛楠看了他一眼,又問:“怎麽了?”
“借的書看多少了?”
孟盛楠搖頭:“一本都沒看完。”
“這麽慢?”
“你拿我的那本呢?”
傅松笑了笑:“床頭擱著呢。”
“什麽時候還我?”
“你什麽時候還書我再還你。”
孟盛楠‘切’了一聲。
傅松問:“你上次說寫什麽讀後感怎麽樣了?”
“寫完了。”
“是什麽書或者電影?”
孟盛楠撓了撓臉頰:“以前看的書,就瞎寫寫。”
“怪不得。”
“什麽?”
傅松笑:“你語文作文能考55分。”
孟盛楠有點不好意思:“我寫的那種吧和咱語文作文不一樣。”
“和人表白?”
沒想到他直接說出來,孟盛楠無語了。
傅松又笑了:“你以後想考什麽大學?”
“你呢?”
孟盛楠沒怎麽細想過。
“中科院。”
傅松頓了頓,說。
聞聲的聶靜默默看過來一眼,又不做聲的轉回去看節目。
孟盛楠眼睛睜大:“研究哲學?”
傅松笑,又問了遍她想考的學校。
孟盛楠說:“我還沒想好。”
表演節目的同學嗨成一片,打斷了他們的聊天。李岩穿著超短裙剛上場準備跳熱辣舞。孟盛楠安靜的坐在人群裡,看著她,又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藍白校服,上頭還有星星點點被同學噴上的雪花。
沒人不喜歡這樣的女生,有漂亮臉蛋身材那麽好,還會跳舞。孟盛楠看的很認真,又側眼看了下傅松,果然美女都讓人移不開眼。
後來。
也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聲。
耳邊尖叫聲四起。
“李岩,門口那個是池錚吧?”
“哇——”
“還不快過去,等什麽你。”
“……”
孟盛楠抿抿唇,慢慢抬頭看向後門。男生斜斜靠在門上,一手插著兜,校服拉鏈敞開著,高高瘦瘦,玩世不恭的笑,眼神裡有著她說不出來的熱感。
起哄聲中李岩扭著細腰跑到男生身邊。
一瞬間,孟盛楠想起很多天前的那個下午體育課,她膽戰心驚的站在後門,聽著裡頭膩歪動情的男女說話,放蕩不羈的調情。
她閉了閉眼,移開視線。
晚上回去的路上,她一個人騎著自行車。經過的還是那個中心廣場,不過那些小盆菊已不見,身後笑侃風流的聲音也沒有了,男生載著女生的畫面也早就褪去。她甚至想到,今晚,他們又該是如何激情洋溢。
他在理(1○),她在文(○4)。
隔了不止一棟樓層,是一個世界。
元旦過後,所有人又恢復緊張學習狀態。孟盛楠也是,現在對他們來說 ,最重要的事還是學習。她沒盛典那麽勇敢,她已習慣將所有事壓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那時候,日子過得比飛還快。
因為十一月的模擬她倒數第四,所以在即將到來的期末考場安排,孟盛楠一直被排到第26考場,在理(22)考試。那段時間教學二樓施工整修,有幾個教室不夠,有文科生補在理科最後幾個考場。她就在其列。
那時候複習的也是天昏地暗。
早讀課上,聶靜正在背誦語文詩句。
“孟盛楠,病樹前頭萬木春的上一句是什麽?”
“沉舟側畔千帆過。”
聶靜又問:“勸君更盡一杯酒下一句?”
這個孟盛楠昨天剛複習過。
那會午後,她正讀書。臉微微側外默背這句,然後便看到一個高瘦的身影從窗外經過。那人似乎下意識掃了教室裡一眼,他應該是在找李岩。
“快說是什麽?”薛琳也湊上來問。
“西出陽關無故人。”過了會,孟盛楠失神答道,無故人。
“你又心不在焉。”傅松突然插嘴。
聶靜抿唇,看了男生一眼。
孟盛楠回神,“啊?”
傅松淡淡的說:“心不在焉,則白黑在前而目不見,雷鼓在側而耳不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