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會在陷入瘋狂後選擇放逐自己, 因為祂連自己的“惡”都無法容忍。
穆思辰看向那堆“屍體”, 在裡面又找到一具池漣的“屍體”。
他為“池漣”貼上自我貼紙, “池漣”睜開眼說道:“是我不好, 是我害了芸芸,是我拖大家後腿,我根本幫不上什麽忙,我是個廢物。”
看來這是小楊芸芸受傷後,池漣不小心縱容的“自責”。
得到自我貼紙後,“自責池漣”和“暴食池漣”一樣,向一個方向前進,又被無形的屏障擋住了。
穆思辰暫時沒管“自責池漣”,而是翻出了單奇的“屍體”,為他貼上自我貼紙,“單奇”開口道:“我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我竟然會偷走穆思辰的武器,破壞了學校的領域,我害了林隊長,害了紀姐,害了領域內的鎮民,我真該死!”
這也是自責。
自責單奇像自責池漣一樣朝一個方向前進,也被無形屏障擋住原地踏步。
穆思辰照例沒管他,而是在“屍體”堆中又翻出了一個“單奇”。
這證明單奇和池漣一樣,又陷入了第二種欲望的放縱中。
穆思辰照例為第二具“屍體”也貼上自我貼紙,這個“單奇”睜開眼,神色陰沉地說:“我聽到了池漣的聲音,原來他們為了找我已經來到這裡。我沒臉見他們,我要殺掉那些起源的眷者,戴罪立功!”
一番話說完,自我貼紙的能量便耗盡了,單奇的“屍體”閉上眼睛,沒有像“自責單奇”一樣試著回到身體中。
它這番話,讓穆思辰聽得心驚肉跳。
如今他們與起源鎮的眷者也算是結下了仇,穆思辰倒不會擔心起源眷者,他是擔心單奇和荊子涵。
穆思辰也消滅過瞳之鎮和夢蝶鎮的眷者,他並不會因此影響心智。因為那個時候,他是理智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知道他必須去做。
重瞳眷者和羽目眷者早已不能算是人類,而是怪物級別的存在了,穆思辰為了自己和同伴的生命,也為了解救瞳之鎮的居民消滅了這兩個怪物,這不會對他的心智產生影響。
但單奇此時的狀態不正常。
他想要對付起源眷者並不是出於主觀想法,而是為了擺脫自責的痛苦,采用了另外一種方式來泄憤。
放縱花園放大了單奇的殺戮欲,若是放任下去,讓單奇傷害了無辜的人,或者被強大的起源眷者傷害,對單奇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
前者會讓單奇徹底陷入殺戮之中,最終被汙染,要麽成為起源的追隨者,要麽陷入瘋狂死去。
後者則是現在就會要了單奇的命。
穆思辰的視線又落在單奇這兩具反應截然不同的“屍體”上,自責的那個想要回到體內,殺意十足的這個卻沒有想要回去。
兩者之間最大的區別是,單奇擺脫了自責情緒,又陷入殺戮之中。
“殺戮單奇”還透露出一個很關鍵的信息,他聽到了池漣和小楊芸芸的對話。也就是說,在他陷入自責中時,池漣也正在自責,兩人的空間出現了一定程度的融合,所以才會聽到池漣的話。
而正是因為池漣的話,單奇才會擺脫自責情緒,並且陷入殺戮。
穆思辰想起來,之前“暴食池漣”回到池漣體內時,池漣說她當時也是在和楊芸芸對話。
他立刻拿起對講機問道:“池漣,你重複一下之前你和楊芸芸之間的對話,就是‘暴食’回到你體內的時候。”
池漣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來:“也沒說什麽啊,就是我在向芸芸道歉,芸芸安慰我,告訴我這是放縱花園的錯,不是我的錯。她原諒了我,我也原諒了自己。”
“就是這個!”穆思辰腦海中靈光一閃,終於想到了這其中的關鍵。
他所遇到的所有“屍體”,基本都在重複兩個詞語——“責怪”和“原諒”。
而本質上來講,這兩個詞語其實是同一種情緒的正反兩面,即“不能原諒”和“原諒”。
“暴食池漣”打開通道的時候,穆思辰剛好在對小章魚說“原諒我吧”,有他這句話,小章魚理所當然地會選擇原諒他,產生了“原諒”的情緒。
與此同時,池漣也在另一個空間內原諒了暴食的自己。
正是兩個空間的情感相同,“暴食池漣”才回到了自己體內。
當然,如果當時穆思辰放縱自己的食欲,空間屏障同樣能夠打開,可在放縱花園內,“原諒”與其他感情是截然不同的。
穆思辰回憶起自己陷入懶惰時的心態,那時他不斷縱容自己,明知道有很多事情還放任自己懶惰下去的核心情感是什麽呢?究竟是什麽情感放大了他的懶惰?
是“原諒”。
他剛進入放縱花園就想坐下,想躺著,想閉上眼睛,他也這麽做了,因為他知道,他太累了,只是稍稍休息一下不會有人怪他的,他“原諒”了那個懶惰的自己。
接著他一次又一次“原諒”他的懶惰,懶惰最終在他的不斷“原諒”下徹底放縱起來,並反過來佔據控制了穆思辰的思緒。
池漣也是如此,想要控制體形的人,每一次吃多都會產生負擔,這種負擔會讓他們下一頓的時候減少食量,來平衡上一頓多攝入的卡路裡。
池漣卻因為吃進去的食物是假的而“原諒”了自己,認為自己可以繼續多吃一點,毫無止境地“原諒”著,最終一發不可收拾,吃下了足足十天分量的壓縮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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