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樣太簡單了,我要先走一步試試。”紀羨安說著便從胳膊上取出一個黑色的小方塊要丟出去。
“等等,”穆思辰這次終於及時製止了她,攤開手說,“那個方塊給我看看。”
紀羨安將方塊遞給穆思辰。
穆思辰張開“真實之瞳”,仔細觀察著黑色方塊,很快地,他在方塊底部看到“疼痛4”這幾個字。
“再給我一塊黑色的方塊。”穆思辰道。
紀羨安立刻拆了手臂上的方塊給穆思辰,很快穆思辰拿到十個小方塊。
這上面分別寫著“疼痛2、6、8、12、17”、“衝動1、2”,“暴力3、6”和“恐懼9”。
果然和穆思辰猜的一樣。
他們被某種神奇的力量分割成了不同的黑白方塊,黑色是消極情緒或者感覺,白色是積極情緒或感覺。
這種感覺藏得特別隱秘,要不是穆思辰有所猜測,發動了“真實之瞳”的“凡所知必所見”的力量,即便是大眼仔本尊來了,要是猜不到真相,即便對著這小方塊看上七八天,也看不到上面的字。
當然,大眼仔也不需要看,以祂的實力,要是能進入暮曉之門內,完全可以直接碾壓,從內部摧毀這個領域。
“丟出去的骰子,還會回到身體內嗎?”穆思辰問道。
“已經蛻變了,為什麽還要眷戀那些垃圾情緒?”築夢眷者反問道。
也就說,紀羨安如果把黑色方塊當做骰子丟出去,就會逐漸丟失情感。
等走到蛻變之路盡頭,她身上的負面情感所剩無幾,只剩下白色方塊,也就是“柱”喜歡的積極情緒。
等等!
只有白色方塊可以接近“柱”,“柱”在白色的海洋內!
穆思辰猛地想到一件事,他凝聚精神力看向那片海洋,果然!
那根本不是什麽白色的海洋,而是由無數白色方塊組成的“海”。
“等我們舍棄一切黑色方塊,走到那片海洋後,我們也會分解成那種白色方塊吧?”穆思辰問道。
他以為築夢眷者不會承認,誰知築夢眷者竟是點點頭道:“正是。”
“所有、所有進入暮曉之門後的人,都變成這樣了嗎?”穆思辰問道。
“正是。”
穆思辰壓抑著心中的憤怒質問道:“你將這稱之為蛻變?你把這叫做美好?連自我、連一個完整的人都算不上,這能叫美好嗎?”
“算。”築夢眷者神色坦蕩地看著穆思辰的雙眼,他身上沒有黑色方塊,他心中沒有愧疚,他不會對穆思辰的指責有任何怒氣。
“憑什麽算?”穆思辰咬牙道。
築夢眷者淡淡道:“怎麽不算呢?除了你們這樣不懂得‘織夢者’偉大之處的墮落者外,每個被暮曉之門吸引的人,都是痛苦得無法自拔,即便是夢蝶鎮都無法帶給他們快樂的人。
“他們尋求解脫,尋求治療。暮曉之門可以帶給他們蛻變,讓他們融入美好的純白之海的懷抱,他們感受快樂,又將快樂分享給別人。
“大家不分彼此,不分你我,有什麽不好嗎?”
穆思辰閉上眼睛,靜靜地看著羽毛視線的回放。
他專門調出那上百個在暮曉之門前消失的視角,細細觀察每個人的神情,看到了他們痛苦、迷茫的神色。
通過唇語,穆思辰讀出了他們喃喃的自語。
“我好痛苦,明明在做夢,明明做什麽都可以,可什麽事情都沒辦法讓我快樂,我該怎麽辦?”
“我的家人都慢慢消失了,我一個人該怎麽辦?”
“我相信了‘織夢者’,以為投入祂的懷抱,就不用再被‘深海’折磨。可是為什麽我選擇了‘織夢者’,卻依舊痛苦?”
“誰來救救我?”
“這裡看起來像個‘柱’,我要進去。”
“為了祥平鎮的未來,為了秦上將。”
“……”
穆思辰睜開眼,關閉了羽毛視角的回放。
是的,正如築夢眷者所說,這些人全部都是處在痛苦的漩渦之中的人。
但可悲的是,他們是夢蝶鎮中難得清醒的人。
他們知道自己在做夢,他們記得過去的事情,他們知道夢蝶鎮以外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他們願意沉浸在夢中獲得快樂,可即便是在蝴蝶親手打造出的理想國度中,他們還是在痛苦的漩渦中掙扎。
因為他們清醒。
可夢裡不需要清醒的人。
暮曉之門會吸引這些不快樂的人,暮曉之門會吞噬他們的負面情緒,讓他們變成一個又一個傻樂的小方塊,飄在海面上,連個人形都沒有。
穆思辰回頭看向那扇大門,半黑半白,對應著黃昏與破曉。
明明人生本就是有好有壞,痛並快樂著的,明明時間流逝,本就分白天和黑夜。
蝴蝶卻偏要製造出這樣一個純白的空間,強行將“暮”變為“曉”。
穆思辰遙望著光柱,看到光柱中有幾個白色的方塊消失了。
他指著“柱”說:“你看到了嗎?看到‘柱’吸收了這些美好的靈魂碎片嗎?”
方才穆思辰因為看了太多視角回放,精神力耗損極大,頭有些疼,暫時關閉了“真實之瞳”。
但他左眼來自羽目眷者,視力遠比普通人要好,能夠看到十米外的一隻蒼蠅。他僅憑視力,就能輕松看到“柱”吞噬靈魂碎片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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