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月如今的狀態已經和上次見面時不太一樣了,也不知他為了進入養殖區付出了什麽代價,又失去幾種感情。
一個人是由多種複雜的感情構成的矛盾體,失去感情後,下次見面,沈霽月還能是現在的沈霽月嗎?
“雖然我很想向你承諾,下次見面我還是我。但是,我想,必然不是現在這種相遇的模式了。”沈霽月苦笑一下。
穆思辰向沈霽月點點頭,帶著池漣和程旭博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完成工作的員工是可以拜訪其他人的,他的辦公室也可以邀請一些人進來一起玩遊戲,看影視劇。但沒有完成工作的員工,不能這麽做。
三人來到穆思辰的房間,程旭博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出穆思辰送的可樂,“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光一整罐。
“這仗要怎麽打?”程旭博說,“這簡直沒給人留活路嘛。”
池漣倒是有點遺憾地說:“那個沈霽月,長得好帥啊,就這樣失去一切感情,變成一個麻木不仁的人,也挺可惜的。穆隊長,咱們不能幫幫他嗎?”
“盡早找到‘柱’,奪取加工廠,就能幫他。”穆思辰說。
“倒也是,可是我們該怎麽辦呢?”池漣隨便抓起旁邊的一個毛絨玩具,無意識地揪著,“可惜我剪切粘貼的能力太弱了,要是能把能源區和養殖區這兩個區域都剪切粘貼,互換一下就好了。”
“那其實,我的能力倒是可以做到。”程旭博猶豫但誠實地說,“我可以暫時把你們兩個裝進手推車裡,正常人我的手推車裡是可以活1個小時的,只是會很難受。然後我按下按鈕,清空感情,就可以帶你們去裝配區了。”
“但這麽做,你就成犧牲品了。”池漣說。
程旭博道:“我當然是不願意的!我只是告訴你們這件事的可能性,但如果你們真的要犧牲我,那我……我肯定會拚死反抗,和你們翻臉廝殺,一直打到你們打不過我,或者我打不過你們為止。”
“哇,你這人好心機,拋出解決方法,然後讓我們來做壞人?”池漣說。
程旭博竟認下了“心機”這個評價,點頭說:“我就是心機啊,我覺得以穆隊長的本事,肯定能想到這個辦法,一旦他提出來讓我犧牲,我未必能拒絕啊!那還不如先說出來,給自己一個反抗的機會嘛。”
聽了他的話,池漣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評價程旭博好。
說他心機吧,他又憑什麽要成為犧牲的那一個人呢?
說他不心機吧,他卻把問題攤開來說,讓穆思辰和她來做選擇,等於將做壞人的權利交給別人,他不用做艱難的抉擇,清清白白的。
說他不為大局著想吧,但他還挺坦蕩的。如果池漣和穆思辰能打服他,那讓他犧牲他也同意。
總之是極為複雜的人,所做一切也是十分矛盾的。既想幫助穆思辰,又不願意失去情感。
歸根究底,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罷了。
穆思辰笑笑說:“我可從來沒想過你提出的方案,這個辦法不可行的。你別忘了,失去感情後,你要在能源區把假期休完才可以去裝配區的。你胸卡上起碼有幾十種顏色,我們哪有幾十天的時間等你休假?”
用不著幾十天,22點“白晝”一到,大眼仔蘇醒,大概就會殺死他們這些異端了。
姚望平能靠著毀容躲過大眼仔的追查,但穆思辰絕對不可能。
穆思辰曾在“白晝”最後一秒偷窺大眼仔,正如他喊了秦宙的名字會被秦宙注視一樣,他與大眼仔對視,定然也被大眼仔標記了。
他現在不過是仗著“黑夜”大眼仔不得不閉眼保存力量四處橫行罷了,一旦暴露在“白晝”之內,他必死無疑。
“啊?那怎麽辦啊?我還以為實在不行,我犧牲一下,換大家平安,我也算是起到點用處呢!”程旭博一聽不用自己犧牲了,放心之余竟還有點失望。
池漣說:“其實我試過換胸卡的。我在收到穆隊長的隔空語音提醒之後,就立刻想到剪切按鈕的辦法,不到五分鍾就解決了監工。
“之所以半個小時後才到籃球場,是因為我先去了游泳池。當然不是因為我喜歡游泳,是因為游泳的時候大家不是會換衣服麽,說不定可以偷偷交換胸卡。
“但是這裡的人就算是游泳也會把胸卡別在泳衣或者泳褲上,隨身不離。我隻好找了一個游泳後休息的人,偷偷與他換胸卡,誰知道換過後,我們的胸卡又慢慢恢復了原本的顏色,系統也提示我技能使用失敗,歸還能量值。”
池漣特別強調一下能量值已經物歸原主,沒有浪費,穆思辰也微微松口氣。
“看來胸卡和醫生、患者身份是不同的,”穆思辰說,“醫生、患者在‘柱’的眼中是沒有本質區別的,都是‘柱’的給養,身份只是表象上的東西。而胸卡代表的卻是我們的情感、靈魂,就算交換了胸卡,靈魂的本質不會改變,靈魂影響表象,很快胸卡又會變成原本的樣子。”
“那怎麽辦?我們豈不是沒有完成任務的可能性了?”池漣長長歎口氣。
“出去轉轉吧,我們對加工廠的規定了解還太少,說不定還有其他辦法。”穆思辰說,“我總覺得沈霽月沒有把所有情報告訴我們。”
穆思辰倒不是堅信“車到山前必有路”,而是如今他們還有時間,沒必要坐在這裡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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