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於這個原則,你認為‘柱’在哪裡?”
沈霽月沒有回答。
穆思辰接著道:“我想,‘柱’的力量是分散的,它充斥在療養院每個角落。
“我沒見過別的‘柱’,我不知道‘柱’應該是什麽樣的。但我想,療養院既然是大眼仔的領域,那麽‘柱’的形態應該與大眼仔的能力息息相關。
“因此,我認為,‘柱’應該是分散在療養院內的‘視線’,它平時是分散的,俯視著療養院每一個角落,不會固定位於任何一個房間內!”
出乎穆思辰意料的,沈霽月並沒有露出驚訝的神情,他只是淡淡道:“沒想到竟然被你猜到了。”
穆思辰見到沈霽月的樣子,忽然明白一件事:“你早就知道?你一直在騙我?”
剛說完,穆思辰立刻想通沈霽月想做什麽,他改口道:“不對,你沒有騙我,你和我的目的是一致的!”
沈霽月歎口氣,說道:“既然被你猜到了,那我也不瞞著了。
“沒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柱’是視線。想要找到‘柱’,只有一個方法,就是讓分散在療養院內的視線聚焦在某一點。
“當所有視線全部匯聚在一點時,‘柱’自然會出現。”
“你想在出院時做些什麽,引來療養院的聚焦,召喚‘柱’。”穆思辰說。
“是,我要將無法出院這件事告訴所有患者。”沈霽月指了指病房中的鏡子,“我有種能力,可以讓反射光線的物品上,自動播放我記錄下來的畫面。”
穆思辰明白了沈霽月的意圖,他要將出院時被療養院吸收魂魄的畫面無限擴大傳播,讓療養院中每個人都知道大家根本無法出院。
到時候,眾人對患者可以治愈出院這個規則認知就會被打破。
一旦眾人對規則本身產生懷疑,療養院便無法自行運轉下去。
這是動搖療養院根基的做法,一旦沈霽月這麽做了,視線必定會聚焦在他身上,“柱”也會出現在出院登記室中。
沈霽月確實沒有欺騙穆思辰,只是隱瞞了一些真相。
“這麽做,你會死的。”穆思辰歎道。
“我以為你早就理解我的想法。”沈霽月從容地說。
是啊,原計劃裡沈霽月就沒給自己留活路。但那時穆思辰覺得還能用自我貼紙將失控的沈霽月救回來,他以為只要攢夠了自我貼紙,就一定能喚醒沈霽月的神智。
可沈霽月的計劃裡根本沒有退路。
他不可能給穆思辰喚醒自己的機會,他就是要被療養院吞噬,在臨死前將這一信息傳遞出去。
“好了,我們已經坦誠相待,請你配合我的計劃。”沈霽月說,“等我引來‘柱’後,一切就交給你了。”
“我不同意。”穆思辰說。
“這是唯一的辦法。”沈霽月勸他。
穆思辰搖搖頭:“誰說這是唯一的辦法,辦法永遠比困難多,不需要用這種玉石俱焚的方式!我來吸引‘柱’,你配合我。”
“我不想與你爭辯,爭先恐後送死這種事情只會浪費力氣。”沈霽月決絕地說,“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想辦法找姚望平合作,以他的性格,肯定更樂於犧牲我。”
“我從來沒想過要去送死,我這人惜命得很。”穆思辰握住沈霽月的手,認真地說,“我希望找到一個大家都可以活下去的方法,我有很大的把握,請你幫助我。”
他誠摯的態度打動了沈霽月,沈霽月問:“我要先了解你的計劃。”
穆思辰簡單地將自己的計劃告訴沈霽月。
沈霽月很聰明,不需要穆思辰說得太細,只要說個開頭,他便能猜到穆思辰的想法。
“這的確是個更保險的辦法,可這麽做,你的承擔的風險就太大了,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沈霽月擔憂地說。
犧牲自己時他態度堅決,但輪到穆思辰,沈霽月卻變得猶豫不決。
這讓穆思辰更覺得沈霽月值得信任。
他說道:“世界如此凶險詭異,說不定哪一天就會毫無征兆地發瘋或是死亡。今天安全,明天就可能面臨危險。存活於世本就是如履薄冰的艱難,每一刻都在承受風險,為什麽要懼怕冒險?
“我要是沒有面對危險的勇氣,又如何抵抗無處不在的精神汙染?
“既然你認同我的計劃,就請你配合我。”
沈霽月還想勸穆思辰,但不知想到了什麽,搖搖頭,沒有再勸。
他笑了笑,對穆思辰說:“如果你能順利離開瞳之鎮,請你來我的小鎮,那是一個平靜、安全的地方,鎮民們安居樂業,生活得很快樂。”
“到時候再說吧。”穆思辰沒有應下。
他不信任秦宙,不想去祥平鎮,也不認為這個世界有哪個小鎮屬於他。
說服沈霽月後,穆思辰開始進行計劃。
第一步,欺騙不是很智能的療養院,寫下補充規則。
想做到這一點,需要暫時汙染沈霽月。
好在沈霽月早就做好被“治愈”的準備,他讓穆思辰拿來一面鏡子,說道:“我利用鏡面反射的能力,曾在鏡子中記錄了‘白晝’時大眼仔的樣子。”
“你還有這種能力?好神奇。”穆思辰說。
“你計劃裡的那種能力也很神奇。”沈霽月說。
穆思辰不想暴露系統,乾笑一下搪塞道:“眼睛都能掛在天上,療養院能吃人,章魚都可以成為神,這世界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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