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有時候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簡星來這麼隨口一句,卻能讓葉夕霧記掛許久,他倒是不會自作多情,覺得簡星來是對自己有那方面意思,但甜言蜜語就算是假的,也總是能讓人高興的同時又有些酸澀。
簡星來繼續恢復了提前半小時下班的習慣,回來時葉夕霧不是在花房裡畫圖紙,就是在三樓游泳。
待的時間久了,葉夕霧全然沒了開始的客氣拘謹,就跟在自己家一樣,他和簡星來各方面本身就比較合得來,成年男性之間更不會互相干涉各自的生活習慣,家務有阿姨在做,葉夕霧每天清晨會摘一捧滿天星,放在簡星來必經的走廊附近。
男人一身家居服,捧著白色的小花下樓,葉夕霧抬起頭,自然的露出笑容:「早。」
簡星來臉上的睡容還沒褪乾淨,與脾氣不同,他的頭髮柔軟,瀏海孩子氣的塌在額頭上,葉夕霧遞給他咖啡,簡星來三兩口就喝完後,露出了一個嫌棄的表情。
「苦。」他把花插進花瓶裡,又去開了聽可樂。
葉夕霧自己也泡了一杯,嘗了一口道:「還好吧。」
簡星來不說話,他今天不用去公司,準備和葉夕霧一道去民宿的工地上。
「我還是第一次看你不穿西裝。」葉夕霧打量著換了運動褲的簡星來。
雖說在年紀上,簡星來比葉夕霧還要小個兩歲,但因為工作原因,葉夕霧反而看上去更顯不出歲數來,他的自然卷時間長了後就懶得疏於管理起來,再加上一直和花花草草混在一起,整天就是牛仔褲加衛衣的標配,要不是氣質溫和穩重,出去會被人誤認成小年輕都不一定。
簡星來倒是很喜歡他這樣子,就算葉夕霧穿正裝有正裝的味道,但這隨意的風格卻更讓人覺得舒服。
兩人今天是差不多的打扮,章未年看到他們時一時還有些回不過神。
老闆親自來視察,做秘書的當然要拍照,抓了幾個角度的照片出來後,章未年發到了與「愛花」共同的群裡。
陳萊邊喝牛奶邊翻著照片,看到簡星來和葉夕霧同框時一口奶直接噴了出來。
「……」周師傅正在給花瓶挖洞,被她嚇了一跳,「怎麼了嘛?」
陳萊沒理他,飛快地打字道:「他們兩就這麼大庭廣眾的一起逛工程了?!」
章未年還挺莫名其妙的,過了一會兒才回覆:「對啊……這可是工作,老闆很忙的。」
陳萊翻了個白眼,她快速地打字道:「你拍的這叫忙?你確定他們不是在拍室外婚紗照?!」
章未年:「……」
他不得不重新看了下自己拍的那些照片,簡星來和葉夕霧顯然沒意識到他們各自穿的衣服有多雷同,簡直像情侶裝一樣,兩人走在一起,不論是一起看圖紙,還是說話,都有一種外人無法靠近的親密無間感。
章未年跟在旁邊久了,整個人看老闆的眼神都不太對。
葉夕霧把手裡的圖紙攤平,他低著頭,表情認真的皺起眉,簡星來不知什麼時候湊了上來,腦袋頂住他的,稍稍用了點力氣。
「……」葉夕霧抬起眼皮,無奈道,「你在幹嘛?」
簡星來也低著頭,不過目光在圖紙上:「你在看什麼?」
葉夕霧不知怎的,生出了些玩鬧的心思來,也不躲,頭頂頂著簡星來,較勁道:「把頭拿開。」
簡星來的目光終於落到了他臉上,淡淡道:「我不。」
一旁的章未年:「……」
陳萊發來消息:「他們到底有沒有在好好工作……」
章未年實在無法昧著良心說「有」……
做工程的倒是位上了五十歲年紀的師傅,對兩位領導之間的種種曖昧反應很是遲鈍,盡職盡責當著電燈泡,葉夕霧問他什麼能做什麼做不到,對方都兢兢業業的答著,一抬頭看到大老闆下巴擱在葉夕霧左肩膀上表情還嚇了一跳。
「繼續說。」簡星來沒什麼表情,他臉貼的葉夕霧很近,後者認真和工程討論著問題,倒也不怎麼在意。
師傅只好繼續說:「這邊要壘牆的話得打地基,水管就要重新排,您先說承重多少,我們好預留出位置。」
葉夕霧報了個數,師傅算了下:「行的,這厚度水管埋下面沒事。」
「還有排水的問題。」葉夕霧在圖紙上畫出幾個圈,「不要太靠近院子的木質裝修,要保持那一塊的泥土乾燥。」
工程點頭:「這個我們會排好了給您過目。」
葉夕霧想了一會兒,突然轉過頭,他大概是忘了簡星來的臉就在旁邊,這一轉頭,嘴差點貼人臉上。
「……」葉夕霧哭笑不得:「說事情呢。」
簡星來也不挪下巴,葉夕霧的呼吸黏在他側臉上:「你說啊。」
葉夕霧只好問:「你有什麼想法?」
簡星來看了看圖紙,晃了晃腦袋:「沒,你想法挺好的,沒問題。」
葉夕霧發現和他說也白說,只能繼續回過頭去和工程討論,最後初步大體的定了留多少綠植的面積和景觀工程的位置。
簡星來全程都沒別的意見,最後工程報了個預算價格也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葉夕霧忍不住笑:「你倒是不怕我坑你。」
簡星來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錢給你,就是隨便你花的。」
下午提前看完了工程,兩人乾脆決定在外頭解決晚飯,章未年已經在旁邊尷尬半天了,死活不願意同行。
葉夕霧還有些不明所以:「章秘書不一起嗎?南橋那邊開了家不錯的西餐廳,不去試試?」
章未年看了一眼簡星來的臉色,非常識相:「不了不了不了,那地方不符合我的消費習慣。」
葉夕霧愣了下,有些好笑:「簡星來請客啊,你怕什麼。」
章未年就差瘋狂咆哮,說他只樂意給你花錢!對我們都摳的要死的!!
簡星來倒是挺高興章未年的識抬舉,他催促了葉夕霧幾聲:「上車。」
葉夕霧見章秘書這麼堅決,倒也不能強人所難,於是只能上了簡星來的車,最後還不死心探出車窗問了句:「真不去?」
章未年心想不要再問了,再問我就要給您跪下磕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