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黃朵朵在幾日後派人送了份禮來。
大小姐也不藏著掖著,因為有錢,送禮很是大方,章未年領著對方手底下的人進了簡星來的辦公室,檀木盒子裡擺著一塊上好的羊脂玉,雕著栩栩如生的梅花圖案。
簡星來遞了個眼神,但似乎沒興趣再看第二眼。
黃朵朵噘著嘴撒嬌道:「梅花我可是請了省級的蘇工來雕的,哥你就多看幾眼吧?」
簡星來看著她:「你供應的材料和價目表先給我,還有設計和人工費用。」
「……」黃朵朵默默翻了個白眼,心裡想著「不解風情」,嘴上倒是乖乖道,「下午一定發您郵箱,這禮物……?」
簡星來朝著章未年望去,秘書在這點事情上還是非常機靈的,蓋上檀木盒意思就是收了。
黃朵朵終於放下了心,只要不談公事,大小姐就又活潑了起來,她掃了圈簡星來的辦公室,隨口問道:「葉夕霧呢?」
簡星來抬了下眉,他淡淡道:「你問他作什麼?」
黃朵朵沒心沒肺道:「問問嘛,我上次去他花店都沒碰著他,還挺可惜的。」
簡星來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他重複了一遍:「你去他的花店?」
「對呀。」大小姐的臉上有一種純潔的天真,「我買了他所有的插花藝術作品,有幾個真的特別漂亮,您要麼?回頭我讓人送幾盆來?」
葉夕霧跟著工程一起去到了簡世買下準備開發民宿的地產,不得不說簡星來的眼光毒辣,挑的地皮雖然遠離城中,但背靠山面朝水,坐擁山水美景,一片湖光春色。
民宿不比度假酒店,再加上簡世準備靠此項目率先搶佔民宿的高端連鎖市場,等一系列證件辦妥後,就要立馬投入開發,葉夕霧到現場時,一些樓宇別墅已經蓋了快一半,樣子都有了雛形。
工程負責人拿了圖紙與他邊看邊講解,陳萊遞給了自己老闆一個安全帽。
「這最起碼得有差不多20棟別墅。」陳萊忍不住感慨,「簡老闆真有錢啊。」
葉夕霧:「我之前看他們策劃,推廣的是長租型的民宿,一個月二十到三十萬租金。」
陳萊:「……」她怕是對租房子有什麼誤會。
每棟別墅都自帶400多坪的獨立院子,這也屬於室外園藝設計的一部分,葉夕霧讓周師傅量完尺寸,拍完照,陳萊又去取了些泥土樣本。
「到時候整個民宿區的平面圖麻煩給我一份。」葉夕霧在便簽上留了自己的郵箱遞給負責工程的領導,「還有建材方面的成本數據我也需要。」
對方知道他是簡星來親自請來的人,自然不敢怠慢,一疊聲答應下來,葉夕霧倒也沒多提什麼要求,又轉了一圈便準備打道回府。
結果剛上車綁好安全帶,黃朵朵一個電話又過來了。
葉夕霧現在看到這位大小姐的來電心裡就發毛,但還不能不接,只能硬著頭皮開門見山地道:「又怎麼了?」
黃朵朵:「……你怎麼知道我找你沒好事?」
葉夕霧嘆了口氣:「你要有好事壓根不會想到我。」
黃朵朵尷尬了下,她咳了一聲,只好說:「我剛從簡星來這兒活著出來了。」
葉夕霧莫名其妙:「廢話,你死了怎麼給我打電話?」
「太可怕了。」黃朵朵心有餘悸。
葉夕霧:「……」
黃朵朵:「我送了他一塊超貴的羊脂玉他居然眼睛都不帶眨的。」她有些不甘心,「這麼富貴不能淫的嗎?」
「說重點。」葉夕霧終於沒忍住,吐槽道,「還有,簡星來是隨便能淫的人嗎?」
「……」黃朵朵認真想了下,發現還真是淫不動……
「我可能闖禍了。」她有些慘兮兮的道。
葉夕霧的預感又危險了起來,他忍著頭皮發麻,還算鎮定的問道:「你做了什麼?」
黃朵朵:「我說我之前去過你的花店。」
葉夕霧:「……」
黃朵朵:「他問我幹嗎去了,我說我買了你所有的插花藝術品。」
葉夕霧:「…………」
黃朵朵非常的悲憤:「結果簡星來這個大豬蹄子居然要我把你的所有藝術品都賣給他,他以為他是誰啊?!」
這一邊雖然黃朵朵跟葉夕霧告狀罵簡星來是「大豬蹄子」,但在正主面前小丫頭片子早就被嚇破了膽,連價格都不敢漲,就把葉夕霧的所有作品全數奉還了回來。
章未年看到源源不斷的花藝品和盆栽被搬進簡星來的辦公室,一時半會兒都搞不清楚自己老闆到底在想什麼。
簡星來手裡拿著票據,他居然一盆一盆的在對賬單。
告完狀繼續回來做小伏低的黃朵朵只好再次強調:「真的就這些……我全搬來了。」
簡星來沒理她,逐一對完了才讓人送到別墅去,他讓章未年去拿支票本的時候黃朵朵也沒敢走。
「葉夕霧的作品很漂亮。」簡星來填完支票上的0,遞給了黃朵朵,「我很喜歡。」
黃朵朵哀怨的接了過去,嘟囔道:「我也很喜歡啊……」
簡星來只當沒聽見,他吩咐章未年送客,回過身去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葉夕霧在電話裡吞吞吐吐的:「那個……你今天回家吃飯嗎?」
簡星來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道:「你打電話來,就為了問這個?」
「……」葉夕霧當然不敢提那些花藝盆栽的事兒,他簡直恨不得簡星來立馬失憶,乾脆忘了自己之前撒謊的事兒。
「我說過,不要騙我。」簡星來的聲音很是平靜。
可他越是平靜,葉夕霧就知道簡星來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不高興。
更早一些的時候,葉夕霧不是沒哄過簡星來。
他不算是個戀愛經驗豐富的男性,所以剛開始面對生氣的學弟,葉夕霧也有笨拙的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
最後仍是用了最俗的一招。
葉夕霧給對方連送了一個月的花。
簡星來也不知道葉夕霧怎麼弄到自己上課的課表,每天從上午到下午,都有同一堂課的陌生學生送一束包裝好的風信子給他。
於是在一個月後,簡星來抱著一大捧的風信子重新出現在了花房門口。
「我原諒你了。」簡星來被紫色的風信子花朵擋了大半張臉,他飛快地看了一眼葉夕霧,又有些彆扭的移開視線,「不要再送我花了。」
葉夕霧忍著笑問他:「那這些你都不要了?」
簡星來不怎麼贊同地皺起眉:「你都給我了,當然只能是我的。」
葉夕霧:「可是太多了,最早的一些都枯了,應該扔掉。」
簡星來抿著唇,他看著葉夕霧,表情有著類似矛盾的脆弱與倔強:「我不會扔的。」
他說,「就算花死了,它也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