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驍遠很肯定:“不管你變成什麽樣,我都不會嫌棄你。”
“可我會嫌棄自己。”夏雲揚把酒推到他面前,“所以還是算了吧,你想玩什麽花樣,我都陪你,不用酒精輔助的,好嗎?”
顧驍遠被他說得害臊,也不好再堅持,只是仍舊止不住好奇,“隊長,你喝醉以後……是什麽樣子?”
“我也不知道。”夏雲揚夾了一筷子糟辣椒爆炒土豆絲,“我長這麽大,就喝醉過一次。”
顧驍遠問:“在什麽時候?”
“我升隊長那年。”夏雲揚想了想,“最後好像還是被馮局給帶回家的。”
顧驍遠追問道:“事後馮局是怎麽說的?”
“他什麽都沒說。”夏雲揚把土豆絲拌進白米飯裡,“但我感覺應該不是什麽好的回憶,所以在那之後就沒有再碰過酒了,馮局對此也很支持。”
顧驍遠察覺不出夏雲揚說謊的痕跡,他的情緒總是很淡,輕易無法捕捉,但他既然這麽說了,顧驍遠就願意相信他是真的不知道。
顧驍遠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舀了一杓渣豆腐放進夏雲揚碗裡,“這是我新學會的地方特色菜,自己磨的豆漿打出來的,你嘗嘗。”
夏雲揚夾起一塊嘗了下,在他緊張期待的目光下,由心誇讚道:“好吃的,我很喜歡。”
顧驍遠默默松了口氣,“那就好。”
第102章
馮為民不肯告訴顧驍遠, 夏雲揚也不記得喝醉後的事情,顧驍遠仍舊沒有放棄,趁著夏雲揚處理公務的時候, 以上衛生間的名義出來,去了物證管理倉庫。
物證管理倉庫裡陳列了市局建立以來數不勝數的陳年舊案,如果堆積的不是案子而是書本, 開個書店都不成問題。
“2008年12月12日的火災案件?”
調取案子的臨退休老警員聽了, 一邊給顧驍遠找著, 一邊八卦道:“這麽久的案子都翻出來了,你是打算申請重啟?”
顧驍遠哪裡敢說是他自己想要調查一下,借口也說得模糊,“我先確認下案件關聯性,不一定能達到申請標準。”
“凶手再作案了?”老警員把卷宗遞給他, “好查不好查啊?人都長變樣了吧?留下DNA了嗎?”
顧驍遠一概敷衍道:“結果還沒出來, 暫時不清楚。”
他打開卷宗, 老警員見他看得認真, 也不再打擾, 兀自去泡茶了。
任憑十八年前的這起案子, 以文字的形式出現在顧驍遠的眼前。
那是個寒冷的冬日,火勢乍起, 毫無預兆,又正值晚飯的時間點,老人小孩、上學的、上班的, 全部在家, 整棟樓三百余人, 死傷無數,幸存人員少之又少, 幾乎不到二十個人,除開重度燒傷的十多人,剩下的全是輕傷,毫發無損的更是稀少。
如果那天沒有因為救下顧驍遠而耽誤了回家的時間,夏雲揚也會出現在這份灰色的死亡名單裡,與他陰陽相隔。
顧驍遠後怕的同時,也很慶幸,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
由於死亡人數極高,引起了社會轟動,這起案件是由省廳牽頭、市局主辦的。在調查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得出的結論是:電線短路造成的意外。
也就是說,排除了人為作案的可能性。
滿滿幾大篇,全是在記錄查案的過程,找到了多少資料、調查了多少個人、搜索了多大范圍等等等等,最後全部都被排除了,才得出了這個結果。
顧驍遠卻覺得有些奇怪,電線短路是很簡單的問題,痕檢不可能會查不出來,這麽多篇毫無必要的說明,實在是有點多此一舉了。
但顧驍遠也知道輿論的壓力,這個案子又是由省廳牽頭的,不把所有可能存在的和不可能存在的問題都調查得一清二楚,民眾是不可能會接受的。
這個案子,夏雲揚估計已經看過了無數遍,在樓棟被拆毀重建之後,僅剩的與之有關的記錄,全都在這裡了。
可惜顧驍遠和夏雲揚一樣,都沒有從案子裡發現其他異常的問題,構不成申請重啟的條件。
他也只能像夏雲揚一樣,將卷宗裝好,還給老警員。
就在他要合上卷宗的刹那,忽然發現什麽,猛地展開一看。
承辦人那一欄,寫著一個他很熟悉的名字——馮為民。
這起火災案的承辦人,是馮為民。
顧驍遠心裡卻有種莫名的異樣感。
夏雲揚父母意外身亡的案件承辦人是馮為民,夏雲揚被送入孤兒院後的資助人也是馮為民,就連夏雲揚從學校畢業後上班的領導人還是馮為民……
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這麽多湊巧的事情嗎?
顧驍遠還沒琢磨明白,一旁忽然急匆匆跑過去一群人,驚得他立刻合上卷宗還給老警員,裝作自己只是路過的樣子。
老警員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就把卷宗給放回去了。
顧驍遠走開了幾步,確認沒有被人發現,才看向那群圍在樓梯邊緣往下瞅的刑偵隊員。
他們議論紛紛的在說些什麽,顧驍遠還沒來得及細聽,一道熟悉的悅耳的男音就在他身後響起。
“你怎麽在這裡?”
是夏雲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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