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遇“哎”了一聲,按照他的指示坐下,偽裝得真的像個良好的公民。
“何老板工作繁忙,我們也不耽誤你的時間,就長話短說吧。”夏雲揚道,“我聽說,你們跟蓓蓓酒業集團有限公司之間有一個合作,是在近期才決定的,金額高達八十多萬,對不對?”
“沒錯。”何遇歎道,“只可惜啊,劉老板死了,合作也黃了。”
夏雲揚立刻道:“你怎麽知道劉曉蓓死了?”
劉曉蓓遇害的這件事,因為屍體身處公司內部,而不是露天環境,所以就跟玉仙仙一樣,是沒有被媒體報道出來的。除了公安局內部人員和凶手以及幫凶之外,是不可能會知道她死亡的。
“全市都知道,你們最近主辦的案子,就是這起連環殺人案,如果劉老板沒有死的話,你們會特地過來,找我了解有關跟她合作的事情嗎?”何遇的反應十分自然,就好像理應如此,“當然,要是我先入為主了,還請你們諒解,我並沒有詛咒她的意思,畢竟鄰居們都知道,我真的是個心地非常善良的人。”
明明沒有提前演練,他所說的話也沒有半點破綻,跟夏雲揚的反應速度有得一拚。
夏雲揚對於他的自誇不置可否,也沒有進行無意義的追問,“何老板能告訴我,你們臨時增加這個合同的目的是什麽嗎?”
“我和劉老板都是商人,合作自然是為了互利互惠。”何遇的目光就沒有從夏雲揚的身上移開過,“她開的是酒業公司,我開的是酒吧,我們之間合作,有什麽不對勁嗎?”
夏雲揚說:“勞煩你把你們簽訂的合同給我看看。”
“沒有合同。”何遇說,“夏隊長不是生意人,不知道我們做生意的流程,劉老板那邊的方案都沒有出來,距離簽訂合同還遠著呢。”
夏雲揚說:“那麽最近一段時間,你在接觸劉老板的時候,有沒有發現過什麽異常?”
“這個嘛……”何遇還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笑著回答道:“沒有。”
夏雲揚又問:“前天和昨天凌晨十二點到清晨五點之間,你人在哪裡?”
“在家睡覺啊。”何遇說,“我已經三十出頭了,可不能像那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整天熬夜通宵的,身體也扛不住,你說是吧?”
夏雲揚沒有接茬,“你家的地址說一下。”
“就在這棟樓的樓頂。”何遇指了指上方,“夏隊長要是有空的話,我可以帶你上去坐坐。”
夏雲揚見杆就上,“那就打擾了。”
何遇說:“夏隊長客氣了。”
“不過,”夏雲揚將顧驍遠寫完的詢問筆錄遞到他面前,“在去之前,請你先簽一下字吧。”
何遇接過水性筆,“沒問題。”
“確認內容無誤後,簽在最後的位置。”夏雲揚手指著末尾,“我說一個字,你寫一個字,明白了嗎?”
何遇似乎很受用夏雲揚的靠近,眯眼笑道:“明白。”
夏雲揚逐字逐句地道:“就寫,‘以上筆錄我看過,與你所說相符’。”
顧驍遠眉頭微挑。
夏雲揚說得很慢,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何遇也寫完了,“這樣行嗎?”
“我看看。”夏雲揚拿過來,像是發現什麽,劃掉這行字,又遞給了何遇,“不好意思,我剛才說錯了個字,麻煩你重寫一下可以嗎?”
何遇也很耐心,“沒有問題。”
夏雲揚就道:“寫‘以上筆錄我看過,與我所說相符’。”
何遇照做,然後簽字。
夏雲揚收起來,“感謝配合。”
“應該的。”何遇也不含糊,“跟我來吧,我家很近的。”
他帶著夏雲揚和顧驍遠離開貴賓包廂,穿過安全通道,乘坐夜總會的電梯,刷卡直達頂樓。
門一開,正對著他家的客廳。
顧驍遠的腳步微停。
如果說,夏雲揚的家裡黑到極致,那麽何遇的家,就是白到極致。
比太陽花孤兒院的白,還要白得徹底,令人感到一股非常詭異的、別樣的窒息感。
“隨便坐。”何遇卻在這樣的環境裡生活得如魚得水,“喝水還是喝酒?”
“不用麻煩,我們看看就走。”夏雲揚也沒有任何異常,環視四周。
這裡裝修得像是酒店裡的總統套房,一整層都是何遇的,非常寬敞,也非常安靜。
何遇還是給他們倒了兩杯水,放在桌上,“夏隊長覺得,我家的裝修怎麽樣?”
“挺好的。”夏雲揚說,“就是這個電梯的設計,似乎不怎麽安全,應該還有其他的出入口吧?”
雖然沒有卡片的人無法按亮何遇家所在的樓層,但這棟樓的底下又是夜總會又是酒吧的,誰要是中途不下電梯,而是跟隨他在頂樓停下,那就危險了。
只不過,夏雲揚的重點並不在關心何遇的安全。
“我一個大男人,又不是小姑娘,有什麽安全不安全的?”何遇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的試探,“總不可能會突然冒出十多個男人,把我給拖走吧?我又不是那些長得漂亮的小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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