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院長也沒遮掩,“實話說,我老公就是你們局的局長,所以我跟小夏之間確實也很熟悉。”
顧驍遠一愣。
他萬萬沒有想到,馮為民的妻子竟然會是太陽花孤兒院的院長。
白院長疑惑道:“不過你們不是來查連環殺人案的嗎?怎麽會調查小夏?”
這一下實在是太過突然了,顧驍遠的第一反應是絕對不能暴露他的真實意圖,連個頓都沒打,就道:“哦,因為隊長也在這裡待過,我很好奇這麽優秀的人的過去會是什麽樣的,所以就連帶查一查了。”
多虧他跟了夏雲揚這麽久,多少也學會了些撒謊不打草稿的技巧。
要是站在這裡的人換成了夏雲揚,一眼就能看穿他的謊言,但白院長並不熟悉顧驍遠,所以對於他的說辭並沒有多想,畢竟那副一板一眼的凌冽五官確實不像是會屑於撒謊的人。
不過白院長心裡想的卻是別的事情,面色略微有些沉重,“小夏的過去……並不是很快樂,如果跟案情無關的話,我建議你不要私下調查,等到他想告訴你的時候,自然會說的。”
顧驍遠都到這裡來了,哪裡能吃這個閉門羹,直接道:“跟案情有關。”
白院長不信,“哪裡有關聯?”
顧驍遠搬出了萬能借口:“涉及機密,無法告知。”
白院長也常常被她老公用這句話堵回去,面露無奈之色,“那你坐著稍等一會兒,我這就讓他們把檔案找出來。”
顧驍遠沒動,“我就在這裡等。”
白院長知道他是怕自己藏著掖著,也沒耽擱,讓檔案員麻利地去調檔了。
幾分鍾後,檔案員歸來,手裡拿著兩本檔案。
顧驍遠接過來,一本是2008年的入院孤兒記錄,一本是1990年的入院孤兒記錄。
“我們孤兒院沒有劉育三這個人。”檔案員說,“或許你能提供他的身份證號碼嗎?那樣會查詢得更加準確。”
顧驍遠說:“他沒有身份證。”
檔案員就沒有辦法了。
顧驍遠的手摸上了2008年的那一本,礙於白院長還在,他又按下好奇心,先打開了1990年的那一本。
潘偉的名字被檔案員用便利貼標了出來,方便他的查詢。大概是因為潘偉被領養得早,有關的材料並不多,但最初的情況都被詳細地記錄了下來。
顧驍遠看了一遍,得知潘偉出生於1990年夏季,還沒足月就遭到了他父母的拋棄,被拾荒者從垃圾桶裡撿到的時候,身上的血肉都長蛆了,幸好拾荒者把他洗洗乾淨,就交給了政府,又由政府轉入太陽花孤兒院,才不至於餓死街頭。然後他在太陽花孤兒院一直待到了1994年年底,因為身體健全,能吃能跑,潘盼過來領養的時候,就把他給帶走了。
顧驍遠翻到後面一頁,還有當年白院長、潘盼和潘偉的合照,證明著這份資料的真實性。
顧驍遠問白院長:“潘偉被領養了,為什麽讀的還是太陽花中小學?”
“因為它們是公立學校,入學都是嚴格按照片區來劃分的。”白院長說,“那會兒潘盼還住在雲煙區,所以讀的是我們學校。至於後來她搬去了哪裡,我也不是很清楚,畢竟在我們院領養孤兒的後續家訪,隻持續到孤兒成年。”
這句話說起來輕松,卻不知道要花費多少人力精力物力才能辦成,已經是她們能給孤兒帶去的最大保障了。
顧驍遠又看了幾遍,確認沒有其他的信息,就放下1990年的檔案,翻開了他心中最為在意的2008年的檔案。
有了檔案員的標簽輔助,查找特別方便,夏雲揚的資料很快躍然於眼底。
——夏雲揚,男,漢族,1998年8月9日出生,父親夏家國和母親水清瑤於2008年12月12日因火災意外喪生。
僅僅看到第一句話,就讓顧驍遠渾身上下的血液逆流。
2008年12月12日……
這個被他刻進了骨子裡的日期,正是夏雲揚救下他的那天。
所以……夏雲揚在把他安全送回家後,沒多久,就永遠地失去了自己的家?
顧驍遠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的希望,會是夏雲揚的絕望。
當初在他發現夏雲揚的身份後,甚至因為太過開心而忘了觀察,在他提起這個日期的時候,夏雲揚是不是很難過。
“顧警官?”白院長見顧驍遠臉色很差,關心道,“你沒事吧?”
顧驍遠強忍下心酸,狠狠地抹了把臉,“……沒事。”
糾結於過去的事情沒有意義,守護好夏雲揚才是他現在該做的。
他按著紙張,繼續看下去。
由於夏雲揚在成年之前一直待在孤兒院裡,所以他的資料比潘偉多得多,寫了滿滿好幾頁紙。
也虧得這幾頁紙,讓顧驍遠得以窺見當初夏雲揚的心態。
據記載,在來到太陽花孤兒院後,夏雲揚整日整夜地都在找父母,飯不吃、覺不睡,逢人就問有沒有見過他的爸爸媽媽,無論工作人員和其他孤兒回答他多少遍,他都始終不相信父母葬身火海的真相,而且還試圖逃離孤兒院,給工作人員造成了很大的麻煩,不得不對他進行輪流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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