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秦哥那裡拿過來的第一時間就檢測了。”俞寶兒說,“沒有指紋,但我們從鋼筆中間的縫隙裡找到了幾根棉線,來自那種很便宜的勞保手套材質。棉線特別髒,我們懷疑就跟作案凶器一樣,都是從垃圾堆裡順手撿的,只是因為接觸了皮膚,所以才被凶手帶走了。”
陳逍遙到現在都還心有余悸,“你說凶手殺人就殺人,幹什麽要刺瞎潘偉的眼睛?怪讓人瘮得慌的。”
“讓你覺得怪異的地方,也許就是凶手的犯罪動機。”夏雲揚說完,想起什麽,“凶手是用什麽東西寫下的‘一喜’?”
“哦哦,差點忘記這個了。”俞寶兒連忙道,“用的是火漆蠟。”
夏雲揚一愣。
顧驍遠側目看他。
“火漆蠟?”陳逍遙疑惑道,“什麽是火漆蠟?”
“我也沒接觸過,後來搜了下,原來是用來密封信函或者文件的一種熱塑塑料化合物,需要用火烤化才能使用,所以也有‘封口蠟’和‘封印蠟’的別稱。”俞寶兒從資料夾裡拿出相關現場照片,“只是由於現代通信發達,很少有人再寫信了,大部分購買火漆蠟的人都是出於興趣愛好,比如做手帳之類的,搭配購買的各種樣式印章一起使用,增添觀賞美感。”
“這凶手什麽毛病,出門殺個人還帶一堆火漆蠟?”陳逍遙無法理解,“我們下一步不會是要去調查火漆蠟的購買人吧?”
秦淮都聽不下去了,“腦子是個好東西,你也長一個行不行?光是網上訂購的火漆蠟就有成千上萬單,更別提學校門口那些沒有購買記錄的。連嫌疑人的特征都沒有鎖定,你拿什麽去查?指望瞎貓碰上死耗子?”
“萬一呢?”陳逍遙嘴硬地撇了撇嘴,即使自己也知道這個可能性低到堪比中獎,“話說這個‘一喜’,是個什麽意思啊?”
秦淮也沒想明白,“我還特意上網查過,可惜沒能查到什麽足以提供參考的材料。”
“參考啊……”陳逍遙沉思了一會兒,忽然靈光一閃,“有了!”
秦淮被他嚇了一跳,“有什麽?二胎?”
“我從哪兒懷?自攻自受也沒那個器官啊。”陳逍遙瞪眼說完,又道:“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怎麽去理解‘一喜’的意思了。”
這倒是出乎秦淮的意料,“怎麽理解?”
“可以試試拆字啊。”陳逍遙興奮地指著照片說,“‘一’代表‘第一’,‘喜’代表‘喜慶、高興、值得慶賀的事’,所以‘一喜’肯定就是‘第一件值得慶賀的喜事’!絕對沒跑了!”
眾人:“……”
秦淮沒能忍住翻了個白眼,咬牙切齒地說:“你以為,凶手都跟你一樣頭腦簡單?”
陳逍遙當沒聽見,認真地板著臉,“我覺得,這非常有可能是個連環殺手。”
秦淮“呵”了一聲,“照你這麽說,那兩個字就是凶手在計數了?‘一喜’過後還有‘二喜’、‘三喜’,今明兩天都會死人?”
陳逍遙不甘示弱道:“指不定是‘四喜’、‘五喜’呢?”
秦淮抬手抽他,“我看你才像是‘五喜’!”
陳逍遙下意識往黃文添身邊躲,躲到一半又止住了,寧願湊上去給秦淮抽。
黃文添微微垂眸。
“好了,別鬧了。”夏雲揚開口,嘴裡不知道什麽時候吃上了糖果,“不管是單案還是連環案,現有的線索都太少了,猜測為輔,調查為主,還是逃不掉的。”
陳逍遙蔫了,“也是哦。”
夏雲揚看向陳逍遙,“你們的調查結果怎麽樣?”
陳逍遙的表情也不怎麽樂觀,“我問了所有能問的人,案發現場那棟樓的住戶、毓秀路裡的其他人家,就連派出所裡的大爺大媽們都沒放過,所有人都說潘偉和王旭之間的感情非常好,比親兄弟還要好,從來沒有什麽矛盾衝突。”
夏雲揚又問:“潘偉的人際關系呢?”
陳逍遙沒有開口,反而是距離他幾步之遙的黃文添說:“他平時接觸的,除了麻將館裡的人,就是欠債人。我找麻將館老板要了一份他負責討債的人員名單,共有十九人,詳細的個人信息、欠債金額和家庭住址都在這裡了。”
他把一份表格遞給夏雲揚,夏雲揚接過來,卻沒有繼續討論,而是看著他們倆,“我有沒有說過,出警期間不允許分開行動?”
兩人自知理虧,都低著頭不敢吭聲。
夏雲揚沒有心軟,“一人三千字檢討,明天早上交給我,有問題嗎?”
兩人乖乖應道:“沒有問題,夏隊。”
夏雲揚掃了一眼表格,再次轉交給顧驍遠,“看完以後,說說你對下一步的想法。”
顧驍遠應道:“好。”
秦淮側目道:“這個案子又交給顧小哥?”
夏雲揚點頭,誇讚道:“小顧的學習能力很強,擔得起這個重任。就算有什麽失誤的地方,有我在他身邊,也可以幫忙看著點兒。”
秦淮嘖道:“這福利待遇,好得我都想轉刑偵了。”
俞寶兒雙手托腮,“誰說不是呢。”
夏雲揚笑道:“來啊,去重新考個專業,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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