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夏隊長……”王旭隔著顧驍遠也要喊, “潘哥他死得好慘啊, 您一定要替他報仇嗚嗚嗚……把凶手給抓出來, 讓凶手償命!讓凶手陪葬!”
夏雲揚溫聲道:“你別哭, 先控制一下情緒, 跟我說說是怎麽發現他的,我們才能盡快抓捕凶手啊。”
王旭抽抽搭搭的, “沒、沒什麽發現,就是今天輪到我值班,天氣熱, 我覺得有點口渴, 但是忘記拿杯子了, 就折了回來,結果一進門卻發現潘哥被人殺了, 嚇得我趕緊報了警。”
夏雲揚問:“你出門的時候,潘偉還活著嗎?”
“活著!”王旭瘋狂點頭,“我還聽見他打呼嚕的聲兒了,絕對活著!”
夏雲揚又問:“你是在幾點出的門,又是在幾點折回來的?”
“老板的麻將館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我們有固定的倒班時間,本來是四班倒,在大峰死了以後,就變成了三班倒。”王旭說,“昨晚是另一個兄弟,今早六點到凌晨是我。因為離得近,我都是在五點五十五才出門,然後大概是在十一點多鍾折回來,第一時間就報了警。”
黃文添看了眼手機,道:“夏隊,我讓局裡的同事查了他的報警時間,在十一點十一分。”
夏雲揚點頭,“你們看著他,我和小顧先進去看看現場。”
陳逍遙最積極了,“保證完成任務!”
這是夏雲揚和顧驍遠第三次來到這裡,前兩次找潘偉,是為了調查凶殺案,這一次找潘偉,也是為了調查凶殺案,潘偉的角色卻從嫌疑人到被詢問人,最後直接轉換成了被害人。
還是那間不到十平方米的小屋子,上次他們見到的外賣盒子和廉價煙頭越堆越多,連綠蚊子和蛆蟲都出現了,也沒有人順手收拾一下,以後估計也不會再有人收拾了。
躺在簡易高低床下方的潘偉赤著上半身,圓挺挺的肚子破了幾個大窟窿,血花花的腸子混著內髒流出來,撒了一地都是。
這樣的案發現場並不算少,讓眾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那對插在潘偉眼睛上的鋼筆。
眼球的汁液和鮮血濺了潘偉的滿臉,他扭曲地大張著嘴巴,像是什麽恐怖片的現場。
夏雲揚走到秦淮身旁,“有什麽發現嗎?”
“他身上的屍僵已經擴散,血液凝結導致皮膚變黑,死亡時間應該是在早上六點到八點之間。腹部中了十多刀,刀痕很亂,深淺不一,給人一種急著乾掉他的感覺……”秦淮說到這裡,聞到夏雲揚身上的甜味,吐槽道:“吃那麽多糖,都快甜成糖人了,你怎麽就不長蛀牙呢?”
“羨慕吧?”夏雲揚嘚瑟了一句,言歸正傳道:“這鋼筆是怎麽回事?”
“就你看到的這麽回事。”秦淮說,“它們在眼球上插得特別穩,也沒有重複插入的痕跡,跟腹部上的刀傷不一樣,應該是在死後才受的傷。再加上被害人躺在床上,身上並沒有太多反抗的痕跡,我懷疑被害人是在睡眠中途遭遇襲擊的。”
“不用懷疑,就是的。”夏雲揚想說些什麽,又停下來,扭頭問顧驍遠:“知道為什麽嗎?”
“知道。”顧驍遠朝一旁的物品揚了下下巴,“他的鞋子在地上,上衣和皮帶也都放在床頭,除非他喜歡光著腳外出並且邊走邊提褲子,不然不會這麽穿。”
秦淮驚喜道:“這進步可以啊。”
夏雲揚還沒說話,顧驍遠就道:“也不看看是誰教的。”
秦淮樂得不輕,“這句話我確實是認可的。”
夏雲揚笑道:“好了,別鬧了,屍檢都做完了嗎?”
“等你過來這趟都兩個多小時了,要是還沒做完,我這法醫室主任的頭銜也可以送人了。”秦淮說,“沒問題的話就借你倆人,幫我抬抬屍體啊。”
沒等夏雲揚開口,技偵的小吳和小劉就明碼標價道:“一頓飯。”
“沒問題。”秦淮豪邁道,“話說次次都是你倆,要不你倆考慮考慮,去考個法醫證,來我這兒大展宏圖怎麽樣?”
倆人嫌棄道:“大展搬屍體的宏圖嗎?那我們不如去考殯儀館,工資還比市局開得高呢。”
“嘿,還瞧不上我這小破地兒呢?”秦淮給氣笑了,“我跟你們說,這就是格局的問題了。在咱們市局上班啊,格局一定要打開,才能步步高升,走上人生巔峰……”
他一路念念叨叨地跟著搬屍體的小吳和小劉出去了。
夏雲揚道:“小俞,痕檢的情況怎麽樣?”
俞寶兒一邊蹲在地上辛勤工作,一邊小聲說:“夏隊,我懷疑那個王旭就是凶手。”
夏雲揚蹲在她身旁,“為什麽?”
“現場並沒有發現門窗被破壞的痕跡,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高。”俞寶兒說得有理有據的,“而且王旭跟潘偉是同事,住在同一間房,有充足的作案機會,對彼此非常了解,就連製造不在場證明都比別人方便,還有秦哥說的死亡時間也能對上,您說我分析的對不對?”
“挺對的。”夏雲揚先予以了她肯定,又道,“不過,你檢查過鎖舌的位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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