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顧驍遠的父母,見兩人都沒有發現,就沒有多說了。
什麽沒有發現?周韻和顧龍完全是低頭低得快,沒有發現是不可能的!
然而看到顧驍遠熟練地挑走夏雲揚不吃的咖喱雞塊,仿佛從前光是碰到外人都嫌髒的不是他一樣,已經知道自家兒子心意的周韻和顧龍,根本聯系不到誰欺誰或者誰幫誰的層面,很是憂愁,不知道自家兒子的這份初戀到底該何去何從。
好在夏雲揚屬於吃飯不說話、說話不吃飯的那一類人,顧驍遠就更別提了,即使沒有人開口,氣氛倒也不顯得尷尬,反而相當的和諧。
吃完飯,周韻和顧龍待了沒多久,就離開了夏雲揚家。雖然夏雲揚聲稱腳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在顧驍遠的堅持下,還是由顧驍遠自己把父母送出小區。
夏雲揚的態度模棱兩可,周韻也不好打擊顧驍遠的積極性,“兒子,知道你爸爸當年是怎麽追到我的嗎?”
曾經對此毫無興趣的顧驍遠頓時洗耳恭聽,“怎麽追到的?”
“不管我拒絕他多少次,也不影響他隔三差五對我告白,每天都送我一束小野花,五年如一日地堅持,越挫越勇、屢敗屢戰。”周韻說完,不等顧驍遠記下,又道:“但這些厚臉皮的方式都不適合你。”
顧龍:“……”
有被冒犯……算了,老婆愛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顧驍遠不明白他母親的意思,“那要什麽才適合我?”
周韻說:“你的那一份果斷,在碰上在意的人就會消失,變得謹慎,甚至顧慮太多,這是你的優點,也是你的缺點,因為有些話是必須要說出口的,你要學會勇敢地邁出這一步。”
顧驍遠遲疑了,“可我不知道結局會怎麽樣……我不想離開他。”
“那就加強你在他心裡的存在感,不要害怕表達對他的感情,兒子,你要知道,表達有很多種方式,其中一種叫作‘隱晦’。這種方式能讓他知道你的心意,卻無法在你告白之前拒絕你。”周韻說,“你不能一味地只知道付出,而不表達你的心意,他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你不說,他又怎麽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顧驍遠陷入了沉思。
周韻決定再助他一臂之力,“兒子,你是暫住在小夏家裡的?”
顧驍遠“嗯”了一聲,“隊長說他家裡近,住在這裡方便點,我也不在乎裝修,有隊長在就夠了。”
這是連掩飾都沒打算掩飾的意思,周韻都不知道是該欣慰他兒子的信任,還是該提醒他不要陷得太深。
猶豫到最後,周韻都沒有選擇,而是堅信她的兒子能夠攻下夏雲揚的防線,並為此助上一臂之力,“那為什麽不搬過來,直接租你住的那間空房呢?”
顧驍遠頓了下。
右苗的案子結了,他卻遲遲沒有找其他的住所,就是因為不想離開夏雲揚。可他母親說得很對,他完全可以去租夏雲揚的房子,順理成章地留下來,不用擔心夏雲揚哪天突然問他找房子的進度。
周韻知道他想通了,就繼續道:“這附近的合租房肯定是不能住的,你媽媽我心疼,你們單位裡面又沒個落腳的地方,好巧不巧你的房子就在小夏家對面,租在小夏家裡,之後搬過去也方便,你說是不是?”
顧驍遠心動了,但也有些猶豫,隨手按下一樓的電梯,“隊長有可能會覺得不方便。”
瞧瞧,他們兒子竟然還會替人著想了。
周韻感慨不已,引導他:“你都沒問過,怎麽知道小夏不方便?媽媽倒是覺得,他並不會介意的。”
夏雲揚的性格,周韻已經差不多看明白了,比起麻煩自己,更怕麻煩他人。
而可乘之機,就是這麽來的。
顧驍遠明顯動搖了,甚至有些迫不及待,“那我去問問他。”
於是他摁下了開門鍵,就從電梯裡出去了。
被他丟在電梯裡的父母:“……”
周韻哭笑不得,“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啊。”
顧龍按了關門鍵,還妄圖掙扎一下,咕噥道:“就小夏那小身板,還指不定是誰嫁誰呢……”
夏雲揚打開顧驍遠父母買的糖果,剛往嘴裡放了一顆,顧驍遠就回來了。
他順手遞了一顆給顧驍遠,“吃嗎?”
顧驍遠就順勢接過來,甜絲絲的味道在味蕾上蹦躂,遠遠不及夏雲揚喜歡的那種糖果甜膩。
夏雲揚估算著距離,他應該不會這麽早回來,“你該不會隻把叔叔阿姨送到了電梯口吧?”
顧驍遠沒有聽見,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要怎麽做,才能讓夏雲揚答應把客房租給自己。
夏雲揚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麽了?”
顧驍遠一把抓住他的手,“隊長,你出租嗎?”
夏雲揚愣了下,“……啊?”
顧驍遠怕他覺得突兀,“還記得你說過,等到案子結束,要送我別的獎勵代替小花花嗎?”
夏雲揚想把手抽出來,顧驍遠卻把他握得更緊了,不同於往常的強勢,讓夏雲揚似乎明白什麽,有些無奈地笑道,“你想要的獎勵,就是我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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