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很輕,輕到夏雲揚都有些意外,睜開眼睛看向顧驍遠,以確定沒有中途換一個人。
顧驍遠知道他在想什麽,“我……特地練習了力道控制。”
夏雲揚愣愣地看著他紅紅的耳朵,沒有說話。
顧驍遠察覺他的目光,舔了下唇,也很緊張,“怎麽了?還是……很痛嗎?”
夏雲揚回過神,“哦……沒有,不痛,謝謝。”
顧驍遠就維持著相同的力道,給他處理完手上的傷痕,又給他處理脖子上的掐痕。
因為醫護人員處理得及時,痕跡並不是很重,但夏雲揚的皮膚是在是太白嫩了,所以看起來依舊非常明顯。
顧驍遠心裡悶得慌,不敢去想如果當時自己晚了一步,夏雲揚會變成什麽樣。好在他趕上了,救下了夏雲揚,那一拳至少擊斷了“黑熊”的兩根肋骨,肝髒也有受損,短期內是不可能再出來蹦躂了。
夏雲揚安慰他:“我沒事。”
顧驍遠一聽,更氣了,“讓你沒事誇別人,以後還誇不誇了?”
夏雲揚沒想到他的關注點歪到了這上面去,忍俊不禁道:“不誇了,不誇了,我們小顧才是最好的,最帥的。”
顧驍遠輕哼一聲,算是放過他了。
夏雲揚樂得不行,好半天才憋住沒有顫抖,不然顧驍遠恐怕會更生氣。
擦著擦著,顧驍遠想起什麽,“隊長。”
夏雲揚應道:“怎麽了?”
顧驍遠問:“你覺得,‘雄鷹’和‘黑熊’殺死王磊和劉峰,是認為他們找對了,還是找錯了?”
夏雲揚反問:“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找對了。”
“為什麽?”
顧驍遠說:“因為作為‘獎品’的一斤毒品,一人五百克,已經被‘黑熊’喂進了他們嘴裡。”
夏雲揚看著他。
顧驍遠道:“怎麽了?”
夏雲揚笑了,“沒什麽……就是忽然覺得,你這個思考方式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你有什麽頭緒嗎?”
“什麽什麽頭緒?”
顧驍遠說:“找你的人是誰,為什麽找你,找你想幹什麽。”
夏雲揚一愣,笑了,“小顧啊,我如果知道的話,為什麽要那麽拚命地去抓住他們,直接從內網調出來,然後申請支援包抄不好嗎?”
他說著,沒等顧驍遠回答,又道:“連馮局都不知道的人,我怎麽會有頭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顧驍遠的話到了嘴邊,又被堵回去了。
夏雲揚說得很對,如果他知道那些人是誰,他就不會提議分頭行動,更不會差點被對方掐死。
顧驍遠沒有再提這個話題,他把用過的棉簽扔進垃圾桶裡,“你的身上還有傷嗎?”
夏雲揚被“黑熊”砸在了不鏽鋼消防裝置櫃上,玻璃碎了一地,就算沒有穿刺傷,也絕對有皮外傷。
果不其然,夏雲揚轉過身,解開了冰絲睡袍,柔順的布料順著平直的肩膀下滑到腰側,露出少年般青澀的後背,零星的幾道劃痕分布在上面,兩個蝴蝶骨的形狀尤其漂亮,像是隨時就要翩翩起舞。
饒是顧驍遠再怎麽能忍,這一下也實在是猝不及防,他幾乎是立刻就冉冉升起了,捂著發熱的鼻子別開了視線。
夏雲揚等不到他的動作,疑惑道:“怎麽……”
“別轉過來!”顧驍遠急忙製止他,剛碰到他滑嫩的肩膀,又像是燙手一樣趕緊收了回來,“別、別轉過來,我這就給你擦藥。”
夏雲揚“哦”了一聲,像是沒有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乖乖地坐著沒動。
顧驍遠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心觀自在,平息了好半天,才沉下氣幫夏雲揚擦藥。
夏雲揚倒吸一口冷氣,“痛……”
顧驍遠趕緊收了手,“沒事吧?”
夏雲揚知道他已經盡力了,“沒事,你繼續吧。”
可是這番美景,顧驍遠的定力實在是不管用了,必須得想辦法轉移注意力才行。
他一邊擦著,一邊胡亂思考著,“對、對了,隊長,你審訊的時候,怎麽忽然提起我了?”
夏雲揚說:“我想讓右苗知道時間並不可怕……是不是讓你不舒服了?抱歉,我——”
“不是。”顧驍遠趕緊否認,他只是想找件事情聊著,“我隨口問問。”
夏雲揚聽不出他的語氣變化,也就沒有多想,道:“說起來,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大哥哥有可能是做民警去了?”
顧驍遠有些意外他的想法,“為什麽?”
“因為你的大哥哥喜歡助人為樂啊。”夏雲揚認真分析道,“我們刑警跟民警不一樣,如果光從實際數量上來看的話,肯定是他們幫助的人更多,做的事情也更貼切民生。當然,刑警也不差,比如斷掉一個毒品窩點,或者抓住一個連環殺人犯,潛在獲益的就是成千上萬個家庭。但我感覺,你的大哥哥可能會更適合民警一點。”
顧驍遠其實也想過,“我覺得我不適合民警。”
尤其是協調糾紛之類的,他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疼,大概率會沉著一張臉,用自帶的冷氣把雙方都凍成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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