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一群孩子,遇上了警察,旁邊還站著老師,都畏懼得不複那時候的囂張,一個接一個地道:“我們就是開個玩笑,真的沒想那麽乾。”“對不起,警察叔叔,我們不該亂說話的。”“您要我們做什麽都行,求求您,可不可以不要告訴我們爸爸媽媽?”“我們知道錯了,對不起……”
他們越說越得哽咽,恐懼得一直在擦眼淚。
這架勢,倒是把袁老師給看懵了,“你們到底是做些什麽了?”
男生們不敢說話,哭得更厲害了。
袁老師看向了夏雲揚和顧驍遠。
男生們慌了,哭著央求道:“警察叔叔……”
夏雲揚輕歎口氣,“想讓叔叔放過你們?”
男生們拚命點頭。
夏雲揚繼續道:“那麽從今天開始,叔叔會請你們的班主任進行監督,如果你們能夠好好學習,尊重身邊的每一位同學,爭取升學考試都有進步,叔叔就不告訴你們的爸爸媽媽了,能做到嗎?”
男生們爭先恐後地答應了,“一定能!”
夏雲揚就放他們走了,順便讓他們把右苗給交過來。
顧驍遠不解,“為什麽不讓袁老師叫?”
夏雲揚悶熱得解了顆領口的扣子,“因為他們心虛,知道自己犯了錯,也知道犯錯的對象是右苗,我們詢問完他們,又讓他們去叫右苗,你覺得他們會怎麽想?”
顧驍遠微頓,“以為我們要錄右苗的口供?”
“對。”夏雲揚說,“這麽一嚇,往後他們更加不敢造次,甚至遇見右苗都會繞道走。”
顧驍遠沒能說出話來,他越是深入了解夏雲揚,越是發現夏雲揚深諳人心,仿佛每個人在夏雲揚的眼裡都是透明的、沒有秘密的,可是任憑別人怎麽去看,夏雲揚都是明亮坦誠的、沒有秘密的。
可是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人一點秘密都沒有嗎?
顧驍遠不知道。
右苗過來得很快,陪同詢問的人還是袁老師。
右苗笑著主動打招呼道:“又見面了啊,警察叔叔。”
夏雲揚卻沒有跟她客套,“為什麽要指那條路給我們?”
如果不是右苗的話,夏雲揚會選擇最近的左邊道路,也就是李大剛摔倒的那條樓梯道。
“難道不近嗎?”右苗反問他,意味不明地說道,“大家都很喜歡走捷徑呢,所以其他的道路才會很空,不是嗎?”
夏雲揚道:“你不在‘大家’的行列裡?”
“當然不在。”右苗回答得很乾脆,“我喜歡踏踏實實的,用自己的雙手,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她尤其加重了最後一句話。
夏雲揚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你知道李大剛從樓梯上摔下去了嗎?”
“什麽?!”右苗驚詫到甚至有些浮誇地捂著小嘴,“李大剛從樓梯上摔下去了?真的假的?”
她驚詫完,又松開了手,笑道:“不過,就算是真的,這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警察叔叔?”
顧驍遠對右苗的情緒轉變感到有些不適,在他的印象裡,小學生不該是這個樣子。
夏雲揚面不改色地道:“你為什麽要把李大剛帶往左邊的樓梯道?”
他這一問,袁老師似乎懂得了什麽,肉肉的大手一擺,“警察同志,原來你是懷疑右苗把李大剛推下去了?你放心吧,就右苗這個小身板,她根本就推不動李大剛的,不可能會是她。”
右苗就順勢做出一副無辜的模樣,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我只是想跟李大剛說,放學我等他一起回家,說完就先走了,他為什麽會摔下樓梯,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還是說,叔叔有什麽監控或者證人之類的,看到我推他下去了?”
夏雲揚對於她言辭裡的挑釁置若罔聞,“放學一起回家,需要單獨說?”
右苗很是無奈,“還不是其他同學總是開玩笑,說我們倆早戀,我為了避嫌,才這麽做的。”
“真正的避嫌,應該是分開回家。”
“可是我跟長水的放學時間不一樣,每天都要為了升學補課到很晚,現在的變態那麽多,萬一出什麽事請怎麽辦?我一個女孩子,也是會害怕的呀。”
她說得那麽真,完美得沒有一點瑕疵,仿佛提前演練了無數遍。
“對了,”右苗像是想起什麽,“叔叔身上還有糖果嗎?”
她這話過於突然,在場的人都不知道她意欲何為。
夏雲揚說:“有。”
右苗笑得很燦爛,“那就好,因為我很快就能吃糖啦。”
夏雲揚一頓,眉頭微蹙,出口也帶著些警告的意味,“右苗。”
右苗還是滿臉笑容,“怎麽啦,叔叔?”
夏雲揚說:“這個世界上,難道就沒有值得你留念的東西了嗎?”
右苗臉上的表情驟變,斂了笑容,平靜無波地盯著他,“叔叔,難道您有嗎?”
顧驍遠看見夏雲揚的下頜線微微繃緊,半晌,都沒有給出回答。
“看來我並不是一個人啊。”像是對於夏雲揚的反應很是滿意,右苗笑嘻嘻地說,“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啦,叔叔查案子要加油喔!”
顧驍遠想攔,夏雲揚卻按下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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