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進入楓林小區。”夏雲揚也發現了,“相同站點的公交車站都是設立在對立面,他拍完照就回去了。”
顧驍遠對不上邏輯,“既然沒進去,他又是怎麽發現潘偉的?”
“這就只能問潘偉了。”夏雲揚說,“不過,在去找潘偉之前,我們還是先把最後一個視頻看了吧。”
顧驍遠意外道:“你拷貝了六月十三號的監控?”
夏雲揚點頭,“沒錯。”
顧驍遠沒反應過來,“為什麽?”
“十號和十二號的視頻,只能證明毛文化家裡存在他的指紋是合理的,卻不能證明他沒有在十三號殺害毛文化。”夏雲揚說,“我們的目的是查案,而不是順著他的思路走啊,小顧。
顧驍遠恍然,他確實被訊問的內容帶著走了,以為確認了那兩天的監控,就能應對上余勇的口供,卻忘了口供並不是重點,只是輔助,案發當日的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顧驍遠蜷了下手指,“……我沒想到那麽多。”
“因為細節是由我在把控啊。”夏雲揚寬慰他,“我們說好了分工合作的,你就專心負責案件走向,其他的不用著急,我都會慢慢教給你的,你的進步已經很大了。”
顧驍遠堅定地道:“我會繼續努力學習的。”
夏雲揚莞爾,輕輕捏了捏他的肩膀,手感很是結實,“那我們來說正事了?”
這麽認真的時刻,顧驍遠是不應該分心的,但他實在無法忽視夏雲揚主動的觸碰,用力掐了下掌心,才把微揚的嘴角壓下,坐正了身形,“……嗯。”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82路公交車就是余勇的固定出行路線,途經他家、他的單位和他母親家——也就是楓林小區,而他的單位則剛好處於他家和他母親家之間。”夏雲揚晃動鼠標,點亮了進入休眠狀態的台式電腦,“如果六月十三號他去找過毛文化,極有可能乘坐的也是82路公交車,出現在監控裡的可能性就非常高了。那麽,小顧同學,請你結合現有的線索,回答我,我們應該排查哪一個時間段的監控呢?”
顧驍遠剛穩住的心思又被他一句“小顧同學”給打亂了,耳根不受控制地發著燙,掩面假裝思考,不敢讓夏雲揚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應……應該排查七點半到八點半之間。”
夏雲揚柔聲問:“理由是什麽呢?”
“理由……理由……”顧驍遠努力壓下亂撞的心跳,思考著這個問題的答案,“案發當晚,余勇下班回家,出現在玉林小區門口的時間是六點四十七分,如果他沒有幫沈成鳳整理第二天出差的行李,而是直接翻牆離開,根據他十號晚上七點出發,抱著女嬰抵達楓林小區的時間——七點四十五分,可以確定從他家到毛文化家需要四十五分鍾,直接疊加在十三號他出現在玉林小區的時間裡,最後抵達楓林小區的時間就是七點三十二分。除此之外,就算余勇選擇其他交通工具提前抵達楓林小區,他也自知格鬥不如毛文化,必須避開有可能會干擾他的人,排除兩個體弱的小孩,有點戰鬥力的葉筱蝶是每天七點半出門,他在這之後進入楓林小區,也會更有利於實現目的。”
夏雲揚微微挑眉,眼裡是不加掩飾的驚喜,但他並沒有急著誇獎,而是繼續引導道:“你說得非常對,不過現有的線索還不止這些,時間可以再進行一次大幅度的縮減。”
“大幅度的縮減?”顧驍遠聞言,盡可能地組合著已知的其他條件,半晌後,還是搖了搖頭,“我想不到了。”
夏雲揚提示他:“案發當晚,小區裡的人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所以我們認為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高,但如果凶手是余勇,顯然並不在小區居民的熟人范疇之內,他就得利用某些借口或者是突發性意外來掩人耳目。你想一想,當天出現的借口或者是突發性意外,有什麽?”
“借口……或者是突發性意外?”顧驍遠皺眉沉思,忽然,一道靈光閃過,“驟雨?!”
“沒錯。”夏雲揚莞爾道,“就是驟雨。”
“我明白了。”理清思路後,顧驍遠的反應更快,“老年小區的居民都有飯後出來散步的習慣,偏偏那天驟雨清空了道路,凶手趁機進入毛文化家,被人發現的概率低到幾乎沒有。那場驟雨下了十五分鍾,在接警前五分鍾停下,接警記錄在八點四十五分,往前倒推就是八點二十五到八點四十,再預留至少十分鍾作案殺人和布置現場的時間,排查時間段就在八點二十五到八點半之間!”
“哎喲,我們小顧同學真棒!”夏雲揚很是欣慰地摸摸他扎手的寸頭,“都能把細節抓得這麽好了,待會獎勵你一朵小花花好不好啊?”
顧驍遠被他哄幼兒園孩子的方式臊得不行,“……我又不是小朋友。”
話是這麽說,他也沒有躲開夏雲揚的觸碰,溢於言表的激動。
夏雲揚正是發現了這一點,才會上手的。
顧驍遠的心思特別容易揣摩,當他討厭一個人的時候,你說什麽他都看不慣,也不會讓你碰到他一絲一毫,但是當他接受一個人的時候,你做什麽他都很喜歡,甚至還會因為你的顧忌而主動靠過來,用行動告訴你:我已經接受你啦,你可以摸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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