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驍遠從小到大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句話了,“分不了。”
“我知道,奢望一下嘛。”夏雲揚很是可惜地繼續往上走,“說起來,除了葉筱蝶,他們一家人的反應都很有問題啊。”
毛文化死亡,右苗作為繼女,就算不悲傷也在常理之中,但是作為親生兒子的毛長水,居然也像個沒事人一樣。一家四口,只剩三口,連個哭紅眼眶的人都沒有,這確實是太詭異了。
顧驍遠也發現了,“居委會應該會有線索。”
“我也是這麽想的。”夏雲揚說,“待會去一趟吧。”
顧驍遠應了一聲。
他們找到大寶家,正好大寶的父母都在,夏雲揚就跟大寶確認了經過。
大寶是個胖娃娃,他嘴裡還啃著雞腿,口齒不清地說:“苗苗?她是跟我們在一塊兒玩捉迷藏的,但是玩到一半找不到她了,又突然下了好大的雨啊,我們等雨停了就去玩老鷹捉小雞了。”
夏雲揚問他:“你還記得大概是在幾點嗎?”
“不知道呀。”大寶搖搖頭,臉上的肉肉也跟著顫動,可可愛愛的。
“七八點吧。”大寶的母親回憶著,“大寶出門的時候,我們家剛吃完晚飯。”
夏雲揚點點頭,“打擾了。”
他們下到一樓的小花園,陳逍遙也送完毛毯回來了,抓那隻橘貓抓得滿頭大汗的。
陳逍遙停下動作,“夏隊,你們這麽快就結束了?”
“確認時間花不了多久。”夏雲揚說,“把車鑰匙給小顧。”
“哦哦。”陳逍遙掏出鑰匙拋給顧驍遠,“你們要回局裡了?”
“去居委會。”夏雲揚帶著顧驍遠往外走,“你抓完貓之後,別忘了去調查毛文化的人際關系。”
陳逍遙應道:“沒問題。”
居委會距離楓林小區並不遠,左拐兩條小巷就到了,問題是居委會的人並不清楚毛文化的事情。
工作人員的目光在夏雲揚和顧驍遠之間來回遊蕩,像是有點看不過來,臉紅紅地告訴他們:“毛文化是我們轄區的外來人口,楓林小區那套房子本來是他母親的,前兩年他母親去世後,他就搬過來住了。不過他們兩口子都不愛跟人溝通,除了基本的入戶調查之外,我們也不是很清楚他家的具體情況。”
夏雲揚問道:“他們有沒有來居委會辦過私事?個人糾紛之類的。”
工作人員想了想,“好像來過一次?大概在上個月的樣子。不過不算糾紛,就是葉筱蝶單獨過來谘詢了下房子的事情。”
夏雲揚說:“什麽房子?”
“就他們住的那套。”工作人員說,“房子是毛文化母親的,現在屬於毛文化,葉筱蝶想知道他們倆結婚了,她有沒有買賣權。那天剛好是我在大廳負責,就跟她說沒有,那算是婚前財產,除非毛文化願意過戶給她。”
夏雲揚道:“她沒有追問其他辦法嗎?”
“你怎麽知道她追問了?”工作人員眼睛微睜,“她確實是又問了,我就告訴她,如果在毛文化百年歸天以後,走得比她早,按照法律規定,第一順位繼承人也會是身為配偶的她。”
工作人員這話說得沒有問題,只不過,就算毛文化不是百年歸天,而是被人殺害或者意外死亡,第一順位繼承人都會變成葉筱蝶。
好巧不巧,毛文化現在死了。
夏雲揚沒有再問,“您知道毛文化以前住在哪裡嗎?”
工作人員翻了翻資料,說:“金陽新區玉林小區第三單元701號。”
夏雲揚用手機拍下了地址,微笑道:“謝謝。”
工作人員沒忍住紅了小臉,“不、不客氣。”
兩人離開居委會,外面日頭正烈,夏雲揚看了眼腕表,已經是下午三點鍾了。
“金陽新區挺遠的,開車不堵也得一個半小時,跟你家有得一拚,還是先吃點東西再走吧。”夏雲揚熱得解開領口的兩顆扣子,露出裡面的戒指掛墜項鏈和一小片白嫩的肌膚,“你想吃些什麽?”
顧驍遠提醒他:“居委會五點鍾下班。”
夏雲揚用手扇了扇,連風都是熱的,“那就吃點簡單的吧。”
顧驍遠覺得自己的表達可能不夠明顯,“查案重要,我可以不吃。”
“很多刑偵的老前輩剛開始都跟你一樣,等到患了胃病再後悔就來不及了,所以他們後來都會告誡新人:‘能吃的時候千萬不要虧待自己’。”夏雲揚說完,見顧驍遠面色不虞,歎了口氣,“小顧啊,你還記得今天是周幾嗎?”
顧驍遠頓了下。
“今天是周日,居委會不上班,剛才回答我們問題的也是值班人員,所以就算我們以生死時速趕在了五點之前抵達,還是要聯系相關領導才能了解具體情況,下不下班的意義並不大。”夏雲揚看了看附近的餐飲門面,“土豆雞肉咖喱飯可以嗎?”
顧驍遠別開視線,“……可以。”
夏雲揚笑道:“那就再加一碗冰粉吧。”
夏雲揚平日裡的話很多,吃飯的時候卻變得很安靜,一杓一杓地舀起土豆雞肉咖喱飯送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像是隻吃食的小松鼠。
他的飯才吃了三分之一,習慣了軍事化用餐方式的顧驍遠已經連飯帶冰粉都吃完了,餐盤裡乾乾淨淨的,沒有浪費任何一粒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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