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會幫你那份贏回來的。”半晌,夏元扶扶眼鏡,以平淡的口吻發出了宣言,然後不等安瑪斯反應,直接轉身去找自己的隊員做準備。
之後不久就輪到他的組了。
安瑪斯看著他離開,與沒有特別大起伏的表情不同,擋在下方的拳緊緊握著,凸起的關節隱隱發白,皮膚上青筋直起。
“這種事……怎麽能幫?”他近乎呢喃。
離得比較近的楊語注意到那瞬間在安瑪斯臉上浮現的表情,隻覺得心口一堵,匆匆把頭扭向另一邊,裝作不在意。
那個一貫沉穩可靠的安瑪斯,原來會有這樣不甘憤怒的表情……如果有一天他也這樣輸給某人,是不是會更痛苦?
這一刻楊語對於這種所謂的競爭感到了真切又難言的畏懼。
夏元來找星鬥的時候,後者還在研究安瑪斯他們前面的那個舞台。
那是向明小組的舞台。
星鬥發現自己之前的猜測出現了很大偏差,B班演技出色的不止向明一個,而且編寫劇本能力很強的人也不少,至少從目前看過的兩場B班演出來說,他們似乎沒有明顯短板。
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礪,向明也的確有了不小的進步,加上他們那組整體很有默契的配合,都在水平線上的演技,跌宕起伏的劇情,的確非常奪人眼球。也難怪有底氣與他定下賭約。
甚至於他自己都看觀看的過程中,都沒法完全以研究的角度去看,只能以欣賞的角度沉浸其中。
是個強敵。
他心中確定這一點。
“星鬥,我們該走了。”夏元的聲音含著冷意傳來,叫醒了思索中的他。
星鬥抬頭瞥了眼,正從面前走過的紫發少年還是那副嚴謹毒舌的模樣,向來平靜的眼眸卻好像掀起的巨大海浪,湧動著令人無法忽視的波瀾,似乎下一刻就會直直墜下,把一切淹沒。
但這情緒消失得很快,仿佛只是錯覺。
“嗯。”黑發少年淡聲回應,並不認為那是錯覺。
他大概猜得出來情況,因為安瑪斯的敗北,夏元此刻處在一種蓄勢待發、枕戈待旦的狀態裡。
對此星鬥也能理解,只是考慮到上舞台前的心情對表演的影響,他還是沉聲多嘴一句:“夏元同學,被莫名其妙無法控制的情緒衝昏頭腦,是有勇無謀者的表現。”
“不用你說,我當然明白。”夏元驚訝地瞥他一眼,不以為然,“我可不是那種沒有開始就主動露出破綻的蠢貨。”
聞言星鬥也不再多說,跟著其他人一起去了後台,整理了下演出服,靜靜等待他們的演出開始。
前一組很快結束,台下的掌聲透過並不嚴密的阻隔清晰傳來,經久不息的持續似乎預示著什麽,給後來者潛在的壓力。
夏元注意到其他隊員表情都有點緊張,想要說些什麽平息情況,可他自己也有些無措,也怕說錯話反而打擊士氣,於是沉默著準備上台。
“你們聽過一句話嗎?”他們即將踏上舞台前,星鬥忽然冒出一句,吸引住隊友們的目光。
“你想說什麽?”夏元接了句話,隱隱感覺這會是不錯的消除緊張的突破點。
“世界一片漆黑。”黑發少年肆意地笑了出來,有星星點點的光芒在深邃眼眸中閃動,“唯有星光閃耀。”
“這裡是屬於我們的舞台了!不來點亮它嗎?”
這家夥為什麽這種時候比我做得還要像樣?
夏元不自覺勾起嘴角,低聲回應:“怎麽會讓你獨佔!”
其他兩人也輕松不少,紛紛應聲:“就是!”“不要小看我們!”
四人氣氛松弛間,廣闊又狹小的舞台緩緩拉開帷幕。
清脆高昂的海鷗鳴叫著在碧藍的天空滑翔而過,時不時從海面抓起什麽又飛起。喧鬧又富有某種節奏的海浪洶湧著吞噬岸邊金色的沙土,黑沉的岩石被鬱鬱的海藻纏繞,被細小的貝殼依附,依舊無言地屹立在海水中,經受水浪拍打。柔和的海風吹過茂密的樹叢,帶去微腥的獨特氣味。
“哈哈,你們聽這家夥在說什麽,他居然相信這種童話故事!”
有人尖銳大聲地嘲笑著,隨後又有幾人嘲意的聲音響起。
“這家夥果然是個傻子,連這種話都敢拿出來說。哈哈哈哈!”
“不愧是著名的白癡,滿嘴都是胡言亂語。”
看上去一派和諧的沙灘,卻上演著一出並不和諧的戲碼。
一紫發少年被三人圍在中間,一邊推推搡搡地讓他控制不住平衡,一邊被充滿惡意地話語嘲諷。
仔細看去,那少年的衣服較之其他三人來說很是破舊,本是藍色的衣服洗到發白,袖口褲腳的磨損也很嚴重,露出些扎眼的線,不同色的補丁存在感不低。
而他本人看上去也頗為可憐。蓬亂的紫發長長地垂在眼前,遮住小半張臉,偏黃的膚色和突出的消瘦臉頰顯出營養不良的征兆,發白的嘴唇沒什麽血色。他像是無力抵抗的玩具,被三人隨意折騰。
“那不是、不是故事。”紫發少年頭暈腦脹間,仍在抗議,“世界上真的有,真的有美人魚!有人曾在這片海域見過。”
“哈哈哈,這個傻子還在說夢話。”領頭的那人捧腹大笑,看著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什麽令人生厭的東西,“腦子不清醒就不要老是到大家面前來,很礙眼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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