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希做夢了,夢到有個男生一直牽著她的手。跟男生牽手是多叛逆多大膽的事,她在有理智的時候想都不敢想,可最後一個場景,她看清了男生的臉。
穿著黑色襯衣的蔣霖嶼,笑著看她。
林希一下子就醒了,她捂著心臟坐在床上聽著鬧鍾聲。心虛的出了一身汗,夢到跟蔣霖嶼牽手,她是瘋了嗎?
林希一頭扎進洗手間,洗把臉讓自己冷靜冷靜。
吃早飯時,周瑩說讓林浩陽幫蔣霖嶼帶一份早餐,聽說最近蔣霖嶼家的住家保姆換成了鍾點工,他一直在外面買早餐吃。
林希聽到蔣霖嶼的名字心跳就開始加速,她快速喝著牛奶。
“希兒的臉怎麽這麽紅?”周瑩摸了一把林希的額頭,說道,“發燒了嗎?”
“沒有,昨晚有些熱。”林希掙脫母親的手,抽紙擦手,說道,“我上學去了。”
“別急,你哥吃完帶你。”
林希不想跟林浩陽一起了,跟林浩陽一起上學肯定會遇到蔣霖嶼,她對著蔣霖嶼很不自在。
林希先下樓,他們住二十樓,電梯在十九樓停下,林希看到了穿著黑色毛衣的蔣霖嶼。他一隻手正往校服外套裡塞,另一隻手還拎著書包,清冷的眼一抬就跟林希對上了。
草長鶯飛,林希猶如那春天的柳絮,漫天飛舞。
她往後退了一步。
“早。”蔣霖嶼早上的嗓音偏沉,語調很安靜。
“早。”林希又往後退了一點,從書包裡拿出英語書看著單詞,實際上什麽都沒有記。
“你哥呢?”
“他還在吃飯。”林希說,“我先去學校。”
她在心裡萬馬奔騰,為什麽不等林浩陽?等林浩陽,三個人的電梯不會有這麽尷尬的。
又有人上電梯,蔣霖嶼往她這邊退了一些,擋住擠進電梯的人。這邊是學區房,住的都是學生,上學時間是電梯高峰期。
蔣霖嶼已經把外套完全穿上了,斜挎著書包,抬手給林希擋出一個空間。
蔣霖嶼的衣服上有木質香調,不知道用的什麽東西,很好聞。林希幾乎要屏住呼吸,又想到昨晚那個夢。
終於到了一樓,前面的人陸續離開,林希幾乎是衝出了電梯,把英語書放進書包,快步往外面走。
忽然書包被拽住,林希倏的轉頭。
“走後面。”小區裡自行車出口和人行出口分開。
“我不騎車。”林希說,“我打算走路去。”
“我帶你。”蔣霖嶼拎著林希的書包,感受到裡面的分量,“你把書全部背回家?”
“背了幾本能用的。”林希話音剛落。
蔣霖嶼已經把她的書包摘走,拎在手裡。
書包受人挾持,林希不得不跟蔣霖嶼走後面,蔣霖嶼打開車鎖,長腿跨上單車。他的車後座也按了座位,他把兩個書包都跨在肩膀上,偏頭看林希,“上車。”
他的腿很長,筆直修長,松松垮垮的踩在地面上。眉眼乾淨清軍,敞開的外套隨意散著,黑色碎發乾淨落在肅白的額頭上。
“我拿書包吧。”林希去接書包,蔣霖嶼沒松,還看著她。
“我抱著,坐車又不用背。”林希心裡滿是棉絮,瘋狂的飛舞著。
林浩陽下樓時,蔣霖嶼已經載著林希跑了。
之後,林希上學放學都是蔣霖嶼帶她。她有時候抓著蔣霖嶼的書包,有時候抓著他的校服外套。
進入十二月,天冷了,燕城已經進入供暖期。
他們不再騎車了,繼續走路去學校。有時候蔣霖嶼早上會給她帶一盒甜牛奶,有時候會送她一顆巧克力。都是很順手的事,比如幫她講題,順手塞給她一個巧克力。林希大張旗鼓的拒絕顯得做作,不拒絕就落入了她的口袋。
十二月底,林希聽到一個傳聞,說蔣霖嶼不喜歡女生,這個傳聞一開始是同桌八卦的,林希懵了幾秒,還沒理解什麽意思。同桌神秘兮兮的跟她說,男生也可以喜歡男生。
林希的三觀被重塑了。
之後她旁敲側擊問了林浩陽,林浩陽專心致志的做著他的機械模型,頭都沒抬,“是啊。”
“喜歡什麽選擇什麽都是別人的自由,每個人都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感情。”林浩陽還見縫插針的幫忙解釋,“他是我們最好的朋友,不要因此覺得他跟我們不一樣,大家都是一樣的。我喜歡女生,你喜歡男生,他喜歡男生,每一個喜歡都是正常存在的。”
林希躲了蔣霖嶼一個月,蔣霖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林浩陽也不知道。
莫名其妙,林希早上不跟他們一起去學校,晚上故意拖到他們上晚自習才出校門。高一高二都沒有晚自習,所以很容易避開。林浩陽想單獨跟她聊聊,但一直沒時間,高三實在太忙了,他忙著參加比賽。
林浩陽一月一號就走了,他闖進了半決賽。之後的訓練是封閉式,需要一周時間,決賽才能結束。
林浩陽離開,林希和蔣霖嶼就更沒有交集了。
林希再次跟蔣霖嶼說話是六號,她爸出差,林浩陽去參加比賽,保姆恰好今晚回家了。她媽心臟病發作,凌晨兩點,林希抱著母親六神無主,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撥通了蔣霖嶼的電話,林希哭著說,“哥,我媽喘不過氣。”
蔣霖嶼沒換衣服,穿著睡衣拖鞋衝上樓。他冷靜的讓林希去拿全部證件,拿急救的藥喂給周瑩,隨手抽了一件羽絨服包住周瑩,背著往外面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