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五十,最後一次測試結束。時瑄坐在車裡看外面,第一縷陽光從城市的邊際線升了起來,金色耀眼,照亮了這個世界。
時瑄下車整理衣服,走了回去。
最後一次開會,她要交接文件,和蔣霖嶼同時上測試車輛,進行今天的公開面對媒體的測試。
他們所有人都繃緊了頭皮,萬眾矚目的測試,一點差錯都不能有。
八點,時瑄跟蔣霖嶼迎著媒體的鏡頭,走上了車輛。
很多年,他們第一次合作,幾個人坐在裸露出來的粗獷金屬架上,眺望著遠處的夕陽暢想著未來的科技時代。
時瑄回頭看入口處的媒體,猝不及防看到了林浩陽。他穿藍色西裝,單手插兜,面無表情看著時瑄。
時瑄的心跳飛快,跳的有些眩暈,他怎麽來了?
“時總。”記者把話筒遞了過來,詢問問題。
時瑄收回目光,面對鏡頭,開始了她的采訪。
林浩陽也在這裡。
車輛測試開始,時瑄斂起了所有的情緒。
第一次面對媒體,非常成功。
時瑄跟在蔣霖嶼身後,耳機裡是歡呼聲,技術部門幾個主負責人哭出了聲。
努力沒有付諸東流,努力得到了回報。
時瑄站在蔣霖嶼身後,唇角上揚,她抬起頭跟不遠處的林浩陽對上了視線。林浩陽站在最高處,他臉上沒有多余的情緒,他就那麽站著。
時瑄也停住了腳步。
蔣霖嶼求婚是時瑄沒有料到的事,很突然。蔣霖嶼那麽高冷孤傲的人,當眾跟林希求婚,聽起來天方夜譚,很崩人設。
但他真的就做了。
他們當眾接吻,時瑄愣愣的看著。
李迅抱著文件上前,低聲八卦,八卦內容是什麽時瑄完全沒聽見。她越過蔣霖嶼和林希看到不遠處站著的林浩陽,林浩陽也正在看她。四目相對,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寂靜下來,但很快,林浩陽就收回了視線。
一個非常漂亮的姑娘跟林浩陽說話,他偏了下頭,似乎在傾聽。
林浩陽單手插兜,英俊瀟灑,旁邊的姑娘溫柔甜美,時瑄的腳步頓住,逼著自己停在原地。她抿了抿唇,有記者過來采訪,她全神貫注的看著面前的鏡頭,滿腦子都是林浩陽和那個女孩。
時瑄接受完采訪,再抬頭,林浩陽已經不見了。
他們中間隔著八年,漫長的歲月,他們其實都有變化。不是說過去的矛盾說開了,就能在一起。
手機響了一聲,她拿起來看到林浩陽的短信:“恭喜。”
言簡意賅的兩個字,時瑄看著,這兩個字像是道別。
她茫然四顧,沒看到林浩陽的身影。
她按著手機想打給林浩陽,嘗試了很久,沒能撥下那個號碼。
林浩陽要一個答案,時瑄沒有出現,那一刻就結束了。
他們重逢,吃過兩次飯,見過幾次面,接過兩次吻,這一切都像是對八年前那份感情的總結,無疾而終變成了有始有終。
林浩陽應該是搬走了,時瑄晚上回去刻意繞到林浩陽的住處,他的房子沒亮燈。
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
時瑄沒有問李迅為什麽那個打火機上刻著他們兩個的名字,她在發布會結束後,就把李迅調到了其他的部門,換了個女孩到助理崗位。
工作忙碌,短暫的相遇仿佛生活的插曲,不去想,很快就蒙上了灰塵,被遺忘在時間的長河裡。
林浩陽確實跟蔣霖嶼合作了l3,注資二十億,但他沒有再來上嶼。一次都沒來過,他不來,時瑄根本就見不到他。
林浩陽是林氏集團董事長的兒子,他手底下產業很多。投資的這二十億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大項目,他也不會太過於重視。
時瑄在懷城分部,每天埋在工作間車間,他們零交集。他們兩個的關系其實一直都是林浩陽主動,林浩陽放棄了,他們就沒有關系了。
四月六號,母親跟她的現任丈夫飛往了澳洲,定居澳洲。
蔣霖嶼和林希訂了五月一號結婚,婚禮在燕城舉辦。
時瑄收到了請帖,林希是林浩陽的妹妹,他們的婚禮,林浩陽一定會出現。時瑄看著那個請帖很久,如果她去了,她會和林浩陽見面。
她跟蔣霖嶼見過一面,蔣霖嶼第一次跟她聊私事。他們的性格都很自我,所以他們沒有成為朋友,如果不是工作,他們可能連話都不會說。
他們在公司的休息室坐,蔣霖嶼給她遞了一杯咖啡,“你們兩個確實都沒有錯,但安全感這種東西,一旦缺失,很難補救。男人也需要安全感,他已經失去過一次了。這是人的本能反應,疼一次,第二次就不敢伸手了。”
蔣霖嶼靠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喝了一杯咖啡,道,“如果你對他還有感情,想繼續下去,努力試試。不行,那就接受永遠失去,都別後悔。”
“不想勸你們什麽。”蔣霖嶼恨不得把這兩個人扔懷湖裡讓他們冷靜冷靜,拎起咖啡杯起身,“想清楚吧,看你想要什麽。想追就去追,反正他單身你也單身。”
五月一號的票非常難訂,五一黃金周。時瑄守了兩個小時才訂到一張懷城到燕城的高鐵票,燕城堵車厲害。從高鐵站到婚禮現場她被堵了五個小時,到達現場是下午兩點半,儀式已經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