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是個傻子。”林浩陽打開車內燈,轉頭看向時瑄, 他黑眸中翻湧的情緒漸漸暗了下去。時瑄喜歡他, 以前一直喜歡, 那現在呢?
“說清楚了,我可以走了嗎?”時瑄不想再繼續留在這裡, 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林浩陽。林浩陽吃完飯之後, 不再見面。
“不可以。”林浩陽抬手按下一鍵鎖車, 把車門鎖死,今天誰也別想下車。他又取了一顆糖扔進嘴裡, 把糖盒遞給時瑄, 狀似輕松, “送你回宿舍。”
時瑄沒接糖,看了眼他修長的手指。
“不用——”
“用。”林浩陽把糖放回去, 發動引擎,若有所思。唇角上揚,眉毛也揚了起來, 嗓音慢沉,“你喜歡我, 卻不告訴我, 還推開我。這些隱瞞讓我陷入自我懷疑八年, 我的自信坍塌,我失去了愛人的能力,才一直單身。我知道你當年身不由己,你有很多苦衷。但發生就是發生了,這八年,你不需要賠償我嗎?”
時瑄緩緩轉頭看向林浩陽,滿腦子就四個字:無商不奸。
“你想要什麽賠償?”
車內燈光暗了下去,車燈照出前方的路。林浩陽拿出手機劃開屏幕,遞給時瑄,“把你的電話號碼給我。”
時瑄盯著他的指尖,緩緩往上。
昏暗的燈光下,林浩陽冷峻五官深邃,英俊的很立體。他的臉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緒,似乎真是個討債的。
時瑄接過手機在上面輸出號碼,還給林浩陽。
林浩陽接過手機按下了撥號。
時瑄:“……”
難不成她能給假的?
電話鈴聲在時瑄的包裡響了起來,林浩陽掛斷,把電話號碼記下來。他把手機撂到一邊,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前方的路,時瑄喜歡他,時瑄家有很多複雜的事,他什麽都不知道還怪她,時瑄剛剛哭了。他的指關節很長,緩緩敲擊著方向盤,半晌後轉頭,“剛剛燙到了嗎?”
“沒事。”時瑄順了順短發,說道,“可以走了嗎?”
林浩陽把車開出去。
時瑄轉頭看窗外,毫不意外的在車窗裡看到林浩陽的倒影,她看了很長時間。餛飩很熱,她的上顎被燙掉了皮,舌尖也有點木。
她的反應遲鈍,車開出去很久才舔了一下。
車在城市的道路上穿梭,忽然停下,時瑄看外面還是繁華街道,上嶼的宿舍在廠區附近,林浩陽知道路嗎?
“坐車裡等我。”林浩陽解開安全帶開車門下去,走了兩步,又回來拿了車鑰匙,從外面把車門鎖了。
時瑄:“……”
他是怕自己跑路賴帳麽?她都在懷城工作了,能跑到哪裡去?
林浩陽又走了兩步,再次回來,車窗開了一道縫隙。
怕時瑄憋死嗎?
時瑄盯著他,林浩陽握著手裡的車鑰匙,理直氣壯的解釋,“你一個人在車裡不安全,鎖好門窗,有事跟我打電話。”
你是要去一輩子嗎?
他凜步走向了路邊的一家粥店,時瑄收回視線,心亂如麻。車裡似乎還殘留著林浩陽的氣息,霸道強勢,侵佔了她的全部生活。她把臉埋在手心裡,非常失控。
林浩陽並沒有去一輩子,他很快就回來了,拎了三個袋子一起遞給時瑄,“粥很燙等會兒吃,牛奶和麵包可以現在吃。”
她又不是三歲小孩,基本生活常識還是有的。
溫熱的粥隔著包裝袋烙到時瑄的肌膚上,時瑄心裡密密麻麻爬滿了蔓藤,每一根蔓藤上都寫著林浩陽。
他一直單身,他沒有談過戀愛。
他是不是……還在等?
懷城不大,很快就到了宿舍入口。時瑄朝林浩陽點了下頭,下車快步穿過刷卡區走向宿舍樓。林浩陽的汽車引擎聲似乎一直在身後,他還沒有離開,時瑄沒勇氣回頭看,埋頭一股腦衝進了宿舍樓。
時瑄到家才把便利袋打開,一共三個袋子。粥和素包是一家,牛奶和三明治是西點屋的,清炒時蔬和蝦仁滑蛋是粵菜館。
最底下放著一盒顆粒衝泡的胃藥,以及口腔內部燙傷的藥膏。
時瑄坐在椅子上看著一桌子的東西,笑著笑著就哭了,林浩陽還跟當年一樣,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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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陽在時瑄的宿舍門口待了很久,凌晨時分驅車回住處,他目前還住在林希那邊。他在附近的便利店買了酒,拎著進門,看到滿屋子粉色氣球。
林浩陽蹙眉踢開氣球,惡俗。
林希是怎麽忍受蔣霖嶼這惡俗的品味?
一樓房間門打開,林浩陽抬眼看到一身睡衣的蔣霖嶼。
林浩陽抬腳踢上了外面的門,拎著酒打算上樓。
“飯局失敗?”蔣霖嶼打開冰箱取出一瓶冰水,倚在冰箱上擰開灌了一口。耷拉著眼皮,他沒戴眼鏡,看起來馬上就要原地睡著,“你動靜小點,她睡了。”
林浩陽拉開餐廳椅子,把酒放到桌子上,脫掉大衣外套,“喝一杯,問你個事。”
“不喝。”蔣霖嶼拎著水在他對面坐下,抬起眼刻薄的審視,“你把時瑄嚇離職,你就等死吧。”
林浩陽打開一罐啤酒喝了一大口,愁雲密布,“你說時瑄喜歡我嗎?”
“我是你的知心哥哥嗎?你對我有什麽誤解?”蔣霖嶼懶得搭理他,神經病,打算起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