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渴望蔣霖嶼送花的時候,蔣霖嶼連一根狗尾巴草都沒送過。她剛畢業就喜歡蔣霖嶼,二十二歲,還是做夢的年紀。
誰不想要花呢?誰沒有那麽一點虛榮心?她也有俗豔低級的渴望,希望自己的男朋友能在情人節的時候抱著巨大的花束在公司樓下等她。
那種熱烈的全身心都透著濃濃愛意的行為,她從來沒有經歷過。
二月十四,七月初七,十一月十一號,每一個節日別人都有花,她什麽都沒有。她在辦公室加班到深夜,關電腦到深夜,看著時鍾一分一秒的走到十二點。
結束了,沒有花也沒有短信,他甚至都不會問一句,今天是什麽日子?
他們是床伴,簡兮沒有女朋友的待遇。
蔣霖嶼過的是什麽節日?清明節勞動節中秋節國慶節元旦春節元宵節,國家法定節假日,他只能記清這些日子。
能不清楚嗎?國家規定的放假,記不住就要發三倍工資。簡兮是他的秘書,他的員工,節日禮物好像是員工福利,大概是國家規定的三倍工資換成禮物送她。
他們分開了,蔣霖嶼說喜歡她,開始送花送早餐。
九點半,物業打電話問她門口放著東西,要不要拿走。林希原本打算讓人拿去扔了,話說到一半抿了下唇,說道,“放著吧,我一會兒去拿。”
“還有吃的,放外面不安全。”物業說,“你早點拿房間吧。”
“好。”
林希洗完澡裹著浴袍打開門,門口放著那個大到誇張的紅玫瑰,旁邊是牛皮紙袋裝著早餐。林希看了一會兒,吐出一口氣,拎著紙袋回去,又出來拎花。
花比想象中的要重,林希抱回房間坐在地上拆包裝。
花又沒有醉,漂漂亮亮的生長著,被人剪下來包進包裝紙裡,現在又要面臨垃圾桶的命運。
林希跟著周瑩學過插花,她把剪刀和花瓶拿到客廳地板上,坐在地毯上剪玫瑰花多余的花枝,插進花瓶裡醒花。
一共一百零四朵。
林希插了三個花瓶才裝好,她把殘枝扔進垃圾桶。周瑩打電話讓她過去,林希起身換衣服拎起背包出門。
周末是富太太局,周瑩帶她去跟那群富太太聚會。插花畫畫彈琴喝下午茶,各自秀一下孩子,林希跟她們在一起比應付酒局都累。
林希專心致志的喝茶吃東西,品鑒大家的作品。
“希兒是九二年的?”對面李太太開口,“跟我們家阿輝差不多大。”
“比阿輝小三歲,阿輝和浩陽一年的。”周瑩接過來話。
“希兒有男朋友嗎?”
林希直接嗆住,連忙抽紙嘴邊水跡。
“我們希兒還小。”周瑩幫林希順脊背,溫柔道,“慢一點。”
“二十七也不是特別小。”李太太聽到周瑩說小的時候驚了下,二十七歲還小呀?“該談男朋友了,我們阿輝跟希兒挺般配的,家世外貌都般配,要不你們見見?”
周瑩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敢情在這裡等著呢。
“二十七歲怎麽不小了?我們希兒還是孩子。”周瑩眼裡,林希就是小孩,剛找回來的小孩就有人來介紹對象,純屬神經病,“我看希兒跟阿輝不合適。”
“我們阿輝怎麽了?”
“阿姨,我這幾年並沒有結婚的打算,謝謝您的關心。”林希品出味來,微笑得體,“事業為主。”
“女孩子還是不要那麽辛苦。”李太太靠回去,慢悠悠的喝茶,“工作讓男人去拚就好了,女孩子嫁個好男人才是主要的。”
“我倒不這麽看,男女都應該有自己的事業。”周瑩坐直了,目光凌厲,“有人一生方圓寸地以為那是整個世界,卻不知外面海闊天空,精彩繽紛。”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周瑩喝了一口茶,“希兒,做你喜歡的事。婚姻只是人生的錦上添花,絕非唯一。”
李太太臉色難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原本還有晚宴,下午五點周瑩就說頭疼,帶林希先離開了會場。
上車周瑩放下了手,靠到座位上,“不要理她,你還小著呢,沒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何況那個李輝也不是什麽好人,我聽浩陽說,他可花心了。什麽人啊,就敢高攀我們。”
“我知道。”林希笑著握住周瑩的手腕,覺得她特別好玩,平時溫溫柔柔的竟然會懟人,“我跟他們認識好幾年了,每次見他,身邊的女朋友都不是同一個人。”
“這種人不能要,要找乾乾淨淨的男孩子。”周瑩急忙擺手,唯恐被李家粘上,“這什麽人啊,對感情一點都不負責。”
司機把車開出去,林希轉頭看窗外。
“希兒。”
“嗯?”
“你有喜歡的人嗎?”
林希搖頭,“沒有,我更喜歡拚事業。”
周瑩握著林希的手,歎口氣說道,“拚事業很辛苦,你若是喜歡,那就去,媽媽支持你,誰也不敢說你的閑話。女企業家多了,為什麽女人要有年齡限制?男人沒有呢?應該一視同仁,都沒有。”
林希看著她一會兒,把頭放到周瑩的肩膀上。
周瑩略一頓,隨即鼻子泛酸。小時候女兒喜歡趴在她懷裡,趴在她的肩膀上,小小的一團。丟了二十四年,長大了,找回來後她們沒有這麽親近過。
“一定要找個愛你的人,真心真意愛你。一輩子隻愛你一個,把你放在心上捂在手心裡那種愛,你才能跟他好。感情上千萬不要委屈自己,這是不能委屈的事。也不用為了結婚而結婚,為了找對象而找對象,你一定要因為愛情而選擇另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