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殺了,就沒人知道。”不知道誰起的頭,人群裡發出竊竊私語。
“對對,把他殺掉,就沒有人知道我們做了什麽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似魔鬼低語。
“殺掉他吧,這裡挺好的,我們不需要出去。”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原本的低語變成了大聲的吼叫,人們自發行動,將莊烙圍了一個圈。他們神情猙獰,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刀刃,錘子,甚至椅子腿,模樣比怪物更加可怕。只等著領頭人一聲令下,便要衝上來將眼前的獵物撕扯的粉碎。
“等等,你還有一個選擇——加入我們。”蕭哥似乎有些可惜莊烙,“殺了你的同伴當投名狀,我們就放過你。”
這話一出,莊烙忍不住笑了,他微微翹起嘴角,俊美的面容上帶了嘲諷的笑意,他說:“你們是不是沒有搞清楚狀況。”
蕭哥說:“什麽?”
莊烙道:“我手上這東西你們都處理不掉,還想殺了我?”
他的手指輕輕一松,那被他捏著的怪物就這麽落到了地上。
原本看上去奄奄一息的怪物,落地的刹那便恢復了活力,身體開始飛速的變大膨脹,誇張的肌肉充斥著它的身體,不過轉眼的功夫,它的身體就變成了小山那麽高,雖然外形和人類類似,但模樣已經完全變形,像人和牛的雜交品種。
怪物的腳在地面上狠狠一跺,踩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它猩紅的眼睛凝視著周遭的人,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發出一聲牛鳴,毫不留情的在人群裡橫衝直撞起來。
拿著武器的人們原本聚集在莊烙的身邊,霎時間被怪物衝的七零八落。單薄的人體在怪物面前脆弱不堪,幾乎像是紙做的一樣不堪一擊,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眾人此時只能驚恐逃竄。
董哥作為首領,自然不願意露怯,他強裝鎮定,握著手裡的獵/槍,對著眼前的怪物連開幾槍。
雖然槍槍命中,可原本威力巨大的獵/槍根本無法突破怪獸堅韌的皮膚,那怪物反倒是被激怒了,朝著董哥衝了過去。
董哥整個人直接被撞飛,重重砸在了牆壁上,脆弱的身體被撞的四分五裂,連眼球都掉出了眼眶,按理說,正常人應該直接死透了,然而董哥的身體卻依舊可以行動,他抓著獵/槍,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對著怪物又是幾槍,奈何撓癢癢似的,毫無用處。
人群尖叫嚎啕,奔跑求救,血液澆灌在了牆壁上,留下醒目的痕跡。肢體橫飛的模樣簡直如同人間煉獄。
莊烙站在原地沒動,他甚至慢慢的點起了一根煙。黑色的瞳孔裡,映照著豔麗的紅,黑暗中,只有他點燃的那根煙,散發著微光,像普米羅修斯盜來的唯一火種。
怪物把屋子撞了個稀巴爛,運氣好的人跑到了樓梯上躲過一劫,運氣不好的人,則要麽被當場撞死,要麽被怪物的牛蹄踩踏成了肉泥。
林照鶴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摸黑下樓的,他迎面跑來了幾個慌張的人,撞過他的肩膀朝著高層的方向去了,林照鶴本來還想問他們發生了什麽,卻見這些人全都面色慌張如同見鬼,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隻好無奈作罷。
拐過了樓梯的彎,借著手電筒的光線,林照鶴終於明白了逃跑的幾人為何如此驚恐,此時的一樓簡直像個地獄,到處都是橫飛的人類肢體,一頭巨大的怪獸站在人群的中間,渾身上下沾滿了血液,它喘著粗氣,綠油油的眸子和林照鶴對上了。
林照鶴立馬拔槍警惕,但它沒有繼續攻擊,而是轉過身體緩步離開,留下了一地狼藉。
莊烙成了唯一一個站在一樓的人,他站在黑暗裡,嘴裡含著一根煙。
微弱的光線,映照出若隱若現的面容,那張漂亮的側臉像工匠精心雕刻的玉石,透著股不似凡人的氣息,聽到了林照鶴的腳步聲,他扭過頭,本來冷漠的表情裡多了一絲柔和的笑意。
“老板。”林照鶴叫道。他下了樓梯走向莊烙,腳踩在黏糊糊的地板上,不用想也知道地面上都是些什麽東西,他不是很在乎,反而更加關心莊烙有沒有受傷,“你沒事吧?”
莊烙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還好沒事。”林照鶴放心了,毛茸茸的耳朵頂的帽子動了動。
樓梯的方向又傳來了登登登的跑步聲,正是匆忙趕來的雲雨姿和小雨,兩人一前一後,都是氣喘籲籲的,雲雨姿看著這一地狼藉,眼睛都直了,說這是出啥事了,怎麽一會沒看著都死光了。
莊烙還沒說話,雲雨姿身後的小雨就爆發出了淒慘的哭聲,她從樓梯上衝下來,踩在全是血肉的地面上,嘴裡顫聲道:“怎麽都死了。”
雲雨姿以為她是因為同伴出意外才這麽難過,正想安慰幾句,就聽到小雨繼續說:“怎麽辦啊,這該怎麽辦。”
雲雨姿莫名其妙:“什麽怎麽辦?”
小雨說:“家裡都沒吃的——”
雲雨姿愣了,她幾乎是反應了半分鍾,才明白了小雨話語中的含義,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什麽叫你吃什麽,你吃什麽,和你同伴有什麽關系?”
小雨不說話了,站在原地抹著眼淚,沒有回答雲雨姿的話,她佝僂著脊背,整個人看起來都很奇怪,以至於雲雨姿都不由自主的離她稍微遠了點。
莊烙的煙已經抽到了盡頭,他吐出最後一口煙霧,把煙掐滅了,他說:“不是第一次了吧。”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