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西一愣。
“我在洗東西。”女人說,“洗不乾淨怎麽辦。”
她慢慢地抬起了頭,透過鏡子的反光,陳西看見了女人的臉,她的臉上原本是眼睛的位置是兩個漆黑的窟窿。
她緩緩轉過身,陳西也看清了她手裡的東西——兩個咕嚕嚕直轉的眼珠子,那眼珠子好像是活的一般,轉了一圈,黑色的瞳孔,定定的看向陳西。
這畫面可怖至極,陳西頭皮瞬間炸裂,慘叫一聲轉身就跑。他連滾帶爬地衝下了樓,進了屋子碰的一聲關了門。
“什麽鬼東西,嚇死我了,草,草。”一個勁的罵著髒話,陳西滿臉冷汗。
但他還沒喘過氣來,就又聽到了怪異的聲音,陳西抬起頭,發現天花板上的水漬開始蠕動翻滾,一張女人的臉從水漬中浮現而出,她漆黑的瞳孔怨毒的凝視著陳西,嘴角裂開一個誇張的弧度,白森森的牙齒看得陳西再次慘叫出聲——陳西再也受不住眼前這可怖的一幕,兩眼一翻,就這樣暈了過去。
齊名和莊烙進了屋子,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正是他們要找的林照鶴。
“林哥,你沒事吧林哥?”齊名趕緊過去,把他扶了起來,探探鼻息,“還活著呢。”
莊烙站在原地沒動,就這麽遠遠的瞧著林照鶴,好像不太想碰他似的。
齊名把人扶到沙發上,剛想去衛生間拿濕毛巾給他擦擦臉,人卻突然醒了。
“你、你們什麽時候來的?!”陳西突然醒來,看見兩張陌生的臉嚇了一跳,但他很快想起,這兩人都是林照鶴的朋友,他曾經見到兩人陪著林照鶴出入公寓。
這就是當保安的好處,身體的主人和什麽人來過這兒,他都記得一清二楚,至少不會引起兩人的懷疑。
“剛來,你沒事吧?”齊名說。
“沒、沒事。”陳西顫聲道,“這屋子裡有鬼……”
齊名聞言有點莫名其妙,他們當然知道屋子裡有鬼了,只是林照鶴這會兒怎麽顯得這麽慌亂,好像才知道有鬼似的。當然,他也沒有多想什麽,畢竟撞鬼這種事不是誰都能習慣的,他說:“我知道啊,這不是和莊總去找破解之法了嗎。”
“找到了嗎?”陳西問。
“找到了。”齊名說,“那女人的骨灰罐我們帶回來了……”
陳西聞言登時露出凶狠神態,咬著牙說讓這女人嚇他,快把骨灰罐給他,他要把這女人挫骨揚灰,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齊名被陳西的表情嚇了一跳,心想林照鶴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凶,看著真是嚇人。
“別急。”莊烙忽的輕聲勸道,“這事急不得,就算要毀掉她的骨灰,也得尋一個合適的時間。”
“哪時候合適?”陳西根本等不下去片刻,急切的問道。
“等她出現的時候。”莊烙說,“電影裡,主角的解決之法就是這樣,等到她出現後當著她的面把她的屍骨焚毀,這樣才能消除她的怨念。”
陳西說:“好好好,她什麽時候出現!”
有了辦法,他就一點也不害怕了,甚至有些躍躍欲試,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讓那女人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了!
“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吧。”齊名分析道,“我們把骨灰給你,你再等等,時機到了,就一把把骨灰揚了……”
“好,好。”陳西點點頭同意。
莊烙看了他一眼,便把手裡的骨灰罐遞了過去。陳西趕緊接過來,連聲對著兩人道謝。
“要我們陪你嗎?”齊名問。
“那還是陪陪我吧。”陳西討好地笑了笑。
“我出去買根煙。”莊烙卻道。
齊名有點驚訝,相處這麽多天了,他都沒見過莊烙抽煙,沒想到這會兒想來一根了。但老板說要抽煙,齊名也不好多問什麽,只能點點頭,目送莊烙走了。
莊烙坐著電梯下了樓,路過門口的保安亭時,停下了腳步。
保安亭裡的老大爺還在睡覺,這會兒天氣正好,太陽躲在雲層後頭,不冷不熱的。保安老大爺靠坐在椅子上歪著頭呼呼大睡,那香甜的模樣,讓人不忍打擾。
莊烙看了他一眼,走上前把人叫醒。
“唔……”林照鶴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含糊道,“誰啊,什麽事。”
莊烙說:“十點了,還睡覺呢?”
林照鶴一聽這聲音,立馬直起腰杆,道:“壞了壞了,遲到了——”他說著想要站起來,但衰老的身體顯然不允許他做這麽突然的動作,腰杆立馬傳來了疼痛感,“哎哎,我的腰……”
莊烙說:“老大爺你小心點。”說著伸手扶住了林照鶴。
林照鶴這才完全清醒過來,瞧見莊烙那張漂亮的臉,頓時有點不好意思,小聲道,“哎,謝謝,謝謝小夥子。”
“小夥子?”莊烙挑眉。
林照鶴道:“不,不是,老板,是我呀,是我!林照鶴!”
莊烙說:“什麽?”
林照鶴急了,他知道要人相信他是林照鶴挺難的,但是莊烙要是走了,就真的沒人幫他了,於是他顫顫巍巍道:“老板,真的是我啊,天天陪你加班的林照鶴……你,你忘了嗎?”
莊烙眨眨眼睛,不知道為啥林照鶴從他家老板的這個表情裡嗅出了一點惡作劇的味道,莊烙說:“哦,林照鶴呀……”
林照鶴期待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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