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鶴沒有說話,他慢吞吞的往前走著,陳西知道不是他不想說,而是根本說不了。那具身體太老了,老到待在裡面,靈魂也會變得遲鈍,連說話思考都成了奢侈的事。不止沒有親人,連個朋友也沒有的林照鶴,根本不會有人發現林照鶴的異樣。
他要留他一條命,看著林照鶴那決絕仿佛甩掉了一大包袱的背影,陳西恨恨的想,讓林照鶴嘴硬吧,他才不相信,這個林照鶴真的會對自己的身體被奪走無動於衷,他倒想看看林照鶴希望徹底破碎,崩潰大哭的模樣!
林照鶴真的沒所謂嗎?倒也不是,其實面對突如其來的迫害,他還是挺生氣的。但是他向來都是個想得很開的人,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只能勇敢面對。
他這脆弱的身板肯定是打不過陳西的,真要和他硬碰硬,吃虧的肯定是自己。林照鶴用那遲鈍的大腦盡力的思考著,現在最好的辦法是等著莊烙和齊名回來,再和他們說一下這事想想辦法。
這都二三次元融合了,他們應該會相信自己?林照鶴坐在保安亭裡,閉著眼睛曬太陽,昏昏沉沉的打著盹。
真舒服啊,他迷糊的想,當個保安,好像也挺爽的……
為了林照鶴的小命,莊烙和齊名都非常努力。兩天之內,他們在各個地方四處奔波,終於找到了女人的骨灰。
“這骨灰到底有沒有用?”幾乎是不眠不休,兩人趕回公寓時,已經是第三天下午了,齊名臉色憔悴,眼睛下頭掛著誇張的黑眼圈,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畫了個煙熏妝。
“不知道。”莊烙沒啥變化,好像根本不用睡覺似的,“還沒有聯系上林照鶴?”
“沒。”齊名說,“昨天下午手機打通了一次,今天就沒人接了,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他命硬。”莊烙說,“不至於死那麽快。”
也不能怪莊烙輕描淡寫地討論生死,這年頭死個人比吃頓飯還簡單,運氣不好出去買個早飯就被人噶了。
“那希望他命再硬一點吧。”齊名也沒啥辦法。
帶著女鬼的骨灰罐,兩人到了公寓樓下,進入門口時,齊名又看到了保安亭裡的大爺,他瞥了一眼,笑道:“這保安大爺天天在裡頭睡覺,真有用?”
莊烙看了過去,他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收回目光,淡淡道:“當吉祥物不是挺好。”
“也是。”齊名說,“這年頭,再健壯的保安也沒用。”
林照鶴迷迷糊糊之中好像聽到了齊名和莊烙的聲音,只是當他睜開眼,卻誰也沒有見到。陽光還是那般燦爛,他懶懶地換了個姿勢,又睡過去了。
咚咚咚,齊名敲響了林照鶴家的房門,可敲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人來開門。
“奇怪啊,林照鶴人呢。”齊名疑惑地撓頭。
莊烙掏出手機,打了過去,片刻後,屋子裡傳來了手機鈴聲,齊名心道不妙,說:“壞了,林照鶴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就在他準備強行破門而入時,門嘎吱一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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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西很滿意自己得到的這具身體,他目送林照鶴離開,志得意滿地回到了林照鶴的住所。
脫離了老舊的身軀,他的靈魂也隨之獲得了新生,可以肆無忌憚的吃著許久未曾品嘗過的食物,冰啤酒也好,火辣辣的食物也罷,都不是老年人脆弱的身體可以承受的。
但是現在,他可以隨意貪婪的享受這一切。
熬夜,吃零食,看電視,陳西肆意的享受著這期待許久的時光,他躺在沙發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陳西想,他終於過上了全新的生活,這個充滿了危險的世界也到處是機遇,他一定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吧嗒,一滴水落到了陳西的頭頂,他微微一愣,抬起頭看向天花板。
雪白的天花板上,一團漆黑的汙漬格外醒目,那汙漬的形狀,像一個蜷縮起來的女人,連長發的輪廓,都格外清晰。
落到他額頭上的水滴,便是從汙漬上面滴落的。
陳西想,是房子漏水了嗎,這個林照鶴也是,家裡漏水了都不管,真是對自己的生活一點都不負責。
於是下一刻,陳西氣勢洶洶的上了十八樓,咚咚咚的敲響了18-2的房門。
“有人在嗎?你家漏水啊!”陳西脾氣不算好,變成老大爺之後被迫慈祥了幾年,現在好不容易恢復年輕時的模樣,自然是想發泄一下身上的力氣,他擼起袖子,凶神惡煞,“他媽的裝死是吧?別讓老子逮著你,逮著你不把你皮扒下來——”
他一腳狠狠地踹過去,沒想到踹了個空,踉蹌幾步後差點摔倒在地上。
本來緊鎖著的大門不知道何時被打開了,陳西直接衝進了屋子裡。
“草!”陳西大罵,“要死啊你——”
他的目光在屋子裡逡巡,想要找到害自己的罪魁禍首,然而這屋子並不大,一眼便能一覽無余,看了一圈後,陳西發現屋子裡居然沒人。
“人呢。”陳西嘀咕。
就在此時,廁所忽的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陳西一聽,立馬朝著廁所去了,他走到廁所,果然看見了一個女人背對著門口,似乎正在衝洗什麽。
陳西看見是個女人,底氣更足,吼道:“你他媽在幹嘛呢?知不知道你家漏水啊——”
“我在洗東西。”女人輕聲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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