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習慣這裡,還是昨晚睡的太晚了,張瀟瀟總覺得昨天沒有睡好,仿佛半夢半醒之間,身體特別沉重……
張瀟瀟想到白天發生的事和即將到來的下葬,心裡不由打起鼓來,翻來覆去都無法入睡。
夜已經深了,窗外卻因為掛著的紅色的燈籠一片燈火通明。這個山村仿佛不需要太陽作為光源,他們需要的是那一片火海似的燈籠,將小小的山坳照成通途大道。
又過了好一會兒,張瀟瀟終於生出了些許睡意,他剛合上眼,耳朵卻捕捉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很輕,像是什麽爬蟲輕快地在地上爬過的聲音。這聲音要是放在平日裡,估計就不當回事兒直接睡了,但他現在可是在恐怖片裡,張瀟瀟後背騰的生出一股涼意——他對危險有種特殊的感知力,這種感知力讓他避開了不少麻煩,而此時,張瀟瀟的腦子裡的第六感瘋狂拉響了警報,仿佛那悄無聲息的門口,藏著什麽可怖的野獸。
接著,張瀟瀟做了此生最正確的一個決定,他悄悄地從床上爬了起來,躲進了床對面的櫃子裡。
窸窸窣窣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透過櫃子的縫隙,張瀟瀟隱約看到什麽東西在地上攢動,待東西近一些,他才認出那是一張紙做的人……從那紙人的衣著外觀來看,分明就是樓下徐淵擺在父母棺材上頭的紙人。
兩個紙人,抬著一張毯子一樣的東西往張瀟瀟的床邊走,它們慘白的、沒有表情的臉上掛著怪異的笑容,細小的腳在地上摩挲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正是張瀟瀟剛剛聽到的那種。
它們抬著毯子緩緩走到了張瀟瀟的床前,然後一起用力,將毯子蓋在了床上。值得慶幸的事,它們似乎不能分辨床上是不是有人,所以並沒有發現張瀟瀟跑掉了。
把毯子蓋在了張瀟瀟床上後,兩個紙人便跪了下來,對著床上不斷地俯身參拜。
張瀟瀟嚇得渾身哆嗦,又不敢移開目光,怕出現什麽意外情況。
兩個紙人就這麽拜了一會兒,便起身準備將毯子拿起來,借著窗外燈籠的光,他勉強看清楚了毯子的樣子——那根本不是毯子,而是一張被完整剝下來的人皮,上面帶著人類肌膚獨有的肌理,五官也清晰可見
張瀟瀟忽然明白過來,自己昨晚感覺到的沉重感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恐懼如刀般狠狠地捅入了張瀟瀟的心臟,他感到自己的胸口一痛,眼前發黑,身體失去了重心軟軟倒在了櫃子裡。
不知過了多久,感官才重新回到了張瀟瀟的身體裡,他從櫃子裡爬出來,看到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
坐在一樓啃玉米棒子的林照鶴還在和齊名討論張瀟瀟怎麽還沒下來,要是再不下來是不是要去看看他之類的話題,就聽到二樓傳來了震天響的哭喊聲。
一個穿著褲衩子,滿臉絡腮胡的大漢嚎啕著從二樓狂奔而下,在眾人一臉驚愕的表情裡衝入了齊名的懷抱。
“嗚嗚嗚嗚我要回家!!”張瀟瀟梨花帶雨,哭得那般惹人憐愛,連胡子上都沾滿了晶瑩的淚滴,“我的身子不乾淨了,我的身子不乾淨了!!”
眾人頓時瞳孔地震。
連莊烙的眼神都震了一下,然後對著齊名投去譴責的眼神:“他結婚了。”
齊名:“??????”
這年頭人可以死,但名節必須保住,齊名憤怒地推開了張瀟瀟:“你說啥呢,我和你可什麽也沒有啊!!”
張瀟瀟眼角流下一滴淚:“那我怎麽辦啊,他們,他們——”
林照鶴抓重點的能力還是很強的:“們?!”
在場幾人倒吸一口涼氣,林照鶴頓時想起了自己之前看過的男男小說,心想沒想到這鬼片裡居然還帶這劇情,這算不算串台了,而且看起來參與人數大於二啊。
齊名實在是受不了了,把八爪魚一樣的張瀟瀟從自己身上硬生生的扯了下來,憤怒的讓他有話好好說,他要娶老婆的,不能被人憑白汙了清白。
張瀟瀟啜泣了好一會兒,才把情緒穩定住,結結巴巴的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給說了。
眾人聽後都有點起雞皮疙瘩,特別是想到張瀟瀟已經被那東西蓋了一晚上……
齊名殘忍道:“你的身子確實髒了。”
張瀟瀟:“嚶嚶嚶。”
倒是林照鶴摸著下巴思索片刻,一拍手:“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齊名問道。
“我知道他們的手法了!”林照鶴說,“他們一定是想利用我們的恐懼,達到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張瀟瀟小心道:“你有沒有想過真的可能是有鬼呢?”
林照鶴不讚同:“你這是對我們審核機制的不信任!”
張瀟瀟:“……”
林照鶴說:“你可以懷疑自己,但是不能懷疑審核的同志。我沒記錯的話,末日前幾年這片子在電影院上映過吧。”
“上倒是上過……”張瀟瀟欲言又止,他突然明白了齊名對林照鶴的信心從哪兒來了,這人只要是自己相信的事,就會堅信到底,好聽點就是有信仰,難聽點就是軸。
“那肯定沒事。”林照鶴說,“對了,昨天有人在我的行李箱裡放了本冊子,我仔細看了兩遍。”
“啥冊子?”齊名問。
“就是寫一個邪神的。”林照鶴說,“應該就是這個村子裡拜的那個神明吧,叫系羅,不喜光,以村民們的信仰為食,已經保佑了這個村子百年之久……”他還想再繼續說,卻被齊名做了個停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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