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準。”
聽筒裡傳來一道低沉的男音,透著絲絲詭異的冷意。
許準一下子清醒過來,他認出這聲音的主人。
“許準,過得還好嗎?”
許準臉色冷下:“你有什麽事?”
“沒什麽特別的事,就是想給你說,拜你所賜,我得了HIV。”
許準心頭一跳,他沒想到陳易這麽年輕就得了這種病。
不過陳易私生活混亂,濫交成性,早晚會得病。
“你給我打電話就是說這些?”
許準感覺很奇怪,陳易這通電話到底意味著什麽,只是單純的博取同情嗎?
陳易笑了一聲,陰惻惻的聲音聽起來讓人很不舒服。
“半個月前,我突然發燒腹瀉,我去醫院做檢查,醫生說我得了HIV。我才十八歲,我怎麽就得了這種病?後來我才知道,封維讓我陪的人裡面有一個人患有HIV。他是惡意傳染給我。”
陳易的聲音突然拔高,尖利的就像是利刃劃在玻璃上,極其刺耳。
“許準,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封維不會刻意針對我。這輩子我最恨的人就是你,你為什麽不去死?你為什麽突然回來了?”
“如果你沒回來,現在我還是林家小公子。許準,你去死,你怎麽不去死!”
許準心頭一跳,終於明白過來。
難怪他覺得陳易熟悉,難怪陳易屢次針對他、算計他,想將他置於死地。
原來陳易就是許易,是他堂弟。
“許易,你搶走我的身份,讓我和母親分別多年。你怎麽還有臉說出這種話?我許準自問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可你屢次陷害我。你總覺得全天下的人都對不起你,可你這種人根本不配別人對你好。”
許準的譴責徹底惹怒陳易,他冷笑道:“許準,知道我為什麽要給你打電話嗎?還記得那天在療養院,你喝的那杯牛奶嗎?”
“你在牛奶裡放了藥?”
許準想起他喝過牛奶之後就想睡覺,在他睡著的一個小時內,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許易,你到底做了什麽?”
“你現在反應過來,可惜已經太晚了。”
陳易惡毒的聲音傳來,讓許準隻感覺五雷轟頂。
“你睡著的時候,我把我的血打進了你的身體裡。”
“你......”
許準渾身都在發抖,
HIV可以通過血液傳播。
“72小時之內可以服用阻斷藥,不過很遺憾,超過這個時間了。”
陳易陰惻惻的笑著,那聲音如同索命的惡魔,“許準,歡迎來到地獄。”
這通電話結束很久,許準都沒有回過神。
他僵在床上,眼神空洞。
別墅的傭人發現今天小公子一直沒有從房間裡出來,
等到中午的時候,傭人敲響臥室的房門:“小公子,您需要用午餐嗎?”
沒多久,房門從裡面打開。
許準穿戴整齊,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不用開飯,我有事要出去,晚上也不用準備我的飯。”
許準說話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可傭人卻覺得他身上透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她沒敢多話,退到一旁。
許準走出別墅,司機已經等在門外。
看到他後,恭敬地打招呼:“小公子。”
許準朝他點點頭,準備上車的時候,他看向天空高懸的太陽。
陽光真好,燦爛溫暖。
“劉師傅,今天天氣真好。”
司機道:“前幾天一直下雨,今天突然放晴了。”
許準勾了勾唇,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但眼底卻是一片深沉的痛色。
感染HIV有潛伏期,但身體免疫系統遭到破壞,他的身體會一天不如一天。
前世他死於白血病,這一世卻感染HIV。
絕症永遠不曾放過他。
老天是公平的,不會隨隨便便就會給予,他也需要付出代價。
轎車停在林氏集團,許準坐上電梯來到頂層辦公室。
林美娟出差不在國內,但陳剛留在公司。
許準來之前和陳剛通過電話,
“小公子,您來了!”
陳剛請許準坐下,讓秘書去倒水。
“小公子,您是有什麽事嗎?林總有交代,讓我隨時聽您調遣。”
“陳助理,麻煩您聯系醫院,我想做體檢。”
許準鄭重道:“能安排私人檢查嗎?還有,不要把我做體檢的事告訴母親。”
陳剛立刻緊張起來:“小公子,您是哪裡不舒服嗎?”
“我好像感染了HIV。”
許準話音落下的同時,就聽哐當一聲,陳剛手裡的杯子應聲落地。
“您......您......說什麽?”
陳剛囁嚅著雙唇,好半天才磕磕絆絆擠出一句話。
“我好像感染了HIV,現在還不能確定,想做體檢最終確定一下。”
許準在家呆坐了幾個小時,這幾個小時裡,他已經接受現實,逐漸冷靜下來。他現在已沒有剛開始聽到這個消息時帶來的痛苦和震撼。
前世他剛知道自己得白血病的時候,感覺天都要塌了。他坐在醫院路邊的花壇旁,從上午坐到晚上。
他也曾絕望過,也曾想過輕生,但求生的本能勝於一切。
陳剛怔怔地看著許準,眼圈慢慢紅了,他瞥過頭,用力按壓眼角,把眼淚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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