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從林爍嘴裡噴出來,他疼得哭叫著:“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賀天銘攥住他衣服的前襟,將他從地上提起來。
林爍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就被賀天銘拖進別墅。
別墅的門轟然打開,入目就是一片素白。
林爍看到裡面的情形,眼眸陡然瞪大,濃重的恐懼從他眼底迸發而出。他的身體如同篩糠一般劇烈的顫抖起來。
若不是賀天銘提著他,他恐怕已經跌坐在地上。
別墅大廳擺著層層疊疊的花圈,正中間的桌子上放著賀成揚和許準的遺像。
死寂的安靜,如同走入到陰森的陵園。
林爍感覺有冷風從四面八方傳過來,讓他感覺毛骨悚然。
哪怕他刻意回避著不去看遺像,但仍舊能感覺到賀成揚和許準在看著他。
“不關我的事,不是我......”
林爍臉色慘白,縮著身體抖著唇:“我沒想著讓賀成揚死。我沒有!”
我只是想過好日子,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許準本來就要死了!
一個死人不配擁有這麽耀眼的身份!
誰知道賀成揚會殉情自殺?
見林爍始終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賀天銘眼底迸發出濃重的殺意,他將林爍推到遺像前,一腳踹在他腿上。
噗通!
林爍跪倒在遺像前,他立刻把頭垂下去,不敢看賀成揚和許準。
賀天銘拽著他的頭髮,逼著他仰起頭:“看著他們!”
他厲聲的怒吼,讓林爍幾乎要嚇破膽。他仰起頭,對上賀成揚和許準的眼睛。
黑白色的照片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林爍感覺賀成揚和許準隨時能從照片裡出來將他拉入地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沒想害死你們!”
“求求你們饒了我!”
林爍被嚇得神志不清。
賀天銘按著他的頭:“磕頭。”
林爍立刻跪下磕頭。
咚咚咚!
他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出現青紫的痕跡。
賀天銘一腳踹開他。
林爍立刻縮到一旁,將臉埋進膝蓋裡始終不敢抬頭。
賀天銘點燃一炷香,插入到香爐內。
他站在遺像前,眼底浸著徹骨的心痛。
一夕之間,他失去了兩個最愛的人。
賀天銘看向照片裡的賀成揚,心頭浮現出一股濃重的恨。
他恨賀成揚,恨這個血親兄弟。如果不是賀成揚,許準也不會死。
賀成揚死了,死在許準身邊。
這算是贖罪嗎?
可許準已經死了,贖罪有什麽用?
賀成揚死的時候,手緊緊握著許準的手。
殯儀館來收屍的時候,費了很大的力氣才算是分開他們。
賀天銘永遠忘不掉那一幕,賀成揚哪怕是死也要糾纏許準。
他永遠被排擠在外。
所有人都有了歸屬,只剩下他一個人遊蕩人間。
賀天銘垂下眼,赤紅的眼眸裡仿佛浸滿鮮血。
“天銘!”
聽到林美娟哽咽的聲音,賀天銘迅速回過頭。
林美娟坐在輪椅上,陪護推著她走過來。
“阿姨!”
賀天銘壓下心頭痛楚,擔憂地看著滿臉悲愴的林美娟:“阿姨,您怎麽來了?”
“天銘,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
林美娟看著遺像,淚流滿面:“成揚和小準......”
她從助理接到消息的時候,隻感覺五雷轟頂。
許準死在監獄裡,賀成揚殉情自殺。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她疼愛了八年的假兒子。
得知這個消息,林美娟當場暈過去。
她緩了半天才找回神志,掙扎著從醫院從來,林美娟回到家裡。
當看到面前的靈堂時,她才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早年喪夫,在商場浮沉,她覺得自己早已能坦然面對一切。
可事實上,她無法接受這樣的變故。
她的親生兒子慘死獄中,她的養子是凶手。
剛找到的兒子還沒來得及團聚就這樣離開她,林美娟不知道老天為什麽總是和她過不去。
她瞪著空洞的眼睛,看著許準的遺照,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來,落得滿臉都是。
“小準,是媽媽對不起你!”
“還沒來得及聽你叫我一聲‘媽媽’,你就離開了!”
“是我的錯!我該早點早點你!”
如果能早點找到許準,他就不會得白血病,林爍也不會有機可乘。
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
林美娟沒有嚎啕大哭,可無聲的哭泣卻更戳人心。
賀天銘心如刀絞,他有太多安慰的話想說,但喉嚨裡像是卡著東西,什麽都說不出口。
“小準!”
“小準!”
林美娟掙扎著從輪椅上起來,撲到遺像前,她把許準的照片緊緊抱在懷裡。
這個剛毅的女人,在這一刻只是個脆弱的母親。
她失去了自己的兒子,永遠的失去了。
哭聲戛然而止,林美娟抬起充滿仇恨的眸子:“林爍呢!他在哪兒?”
害死許準,還要置他於死地,這個畜生必須要付出代價。
賀天銘看向牆角:“他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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