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那些歇斯底裡、痛苦哭嚎的患者比起來,許準太安靜了。
安靜的讓趙知遇覺得他根本沒有一點求生的欲望。
趙知遇盯著許準的眼睛,在他漂亮的黑色眼眸裡,看到了讓人心疼的情緒。
他收斂心神,聲音都變得小心翼翼:“許先生,你以前在別的醫院確診過?”
“一個月前在六院看過。”許準倒是對自己的病情毫不避諱:“醫生說我只有三個月的壽命。”
趙知遇:“這位醫生應該和你說過glN這種藥,如果家庭條件允許的話,可以服用這種藥。效果不錯,能夠控制病情。進口藥確實很貴,國產藥現在也有,但是效果相對差一點。”
許準扯了扯嘴角。
GLN這種藥他知道,一瓶兩萬塊他根本負擔不起。憑借他現在的收入他連國產藥都吃不起。
若不是沒錢買藥,他也不會開口向賀成揚借錢。
許準垂著頭,很小聲的說:“謝謝醫生,我知道這種藥。”
趙知遇:“需要我給你開藥單嗎?”
許準搖搖頭:“不用。”
趙知遇沒說什麽,他看出來許準應該手頭比較拮據。
當天晚上許準就出院了。
他這種病住院打點滴根本沒用,醫院那麽貴,他也住不起。
回到出租屋,許準煮了點白水面條,拌了點生抽填飽肚子。
他18歲就出來打工,一個人打三份工,掙的錢全部用來償還他父親欠的賭債。
最後把城裡的房子賣了才算是還清父親欠的錢。後來父親酗酒中風進了醫院,許準掏空家底給他看病治療,最後父親還是走了。
辦完葬禮,他兜裡空空如也。
許準重新開始打工掙錢,找了個業務員的工作,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隻為多跑一個訂單。
本以為熬過黑暗就是黎明,可他萬萬沒想到命運給他開了這麽大一個玩笑。
他得了白血病。
許準這一生經歷過無數的坎坷,過得比任何人都艱難。
可他卻不想放棄,他想活下去。
這個世界很美好,因為這裡有賀成揚。
他想活著,隻為能多看一眼他愛的人。
吃下最後一口面條,許準把碗洗乾淨。
他回臥室準備睡覺的時候,看了一眼門口的地墊。
今天不用為賀成揚準備拖鞋了。
賀成揚那麽討厭他,怎麽可能還會再來找他?
以後他又是一個人了!
第3章 怎麽會想到許準?
銀色KTV
絢爛妖冶的燈光將包房暈染的分外妖嬈。
這裡是賀成揚和其他幾位太子黨經常尋歡作樂的地方。
L型沙發上,賀成揚隨意的坐著,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
他懷裡靠著一個長相特別漂亮的年輕男孩,正媚笑著說:“賀總,我敬您一杯。”
“看你這就沒誠意。敬酒有什麽好玩的,喂酒才好玩。”
其中一個太子黨打趣,立刻有人跟著起哄:“坐大腿上喂!”
“嘴對嘴的那種!”
“我們要看限制級,負距離。”
他們平常玩的都很瘋,氣氛好的時候現場就能開車,嘴對嘴喂酒在他們眼裡只是普通助興的小遊戲。
男孩紅著臉偷眼去看身邊的男人,賀成揚容貌出眾、氣質卓然,關鍵是身價不菲,是很多人夢中的理想情人。
如果能靠上他,哪怕只是給他當情人,以後也能衣食無憂。
男孩挪動身體,坐在賀成揚大腿上,見他一副放任的態度,膽子立刻大起來。
他喝了口酒,紅潤的唇朝著賀成揚的薄唇探過去。
男孩長得很好看,朱紅齒白,嬌羞的樣子看起來極為誘人。
賀成揚眸色漸深,唇邊掛著浪蕩的笑,靠在沙發上等著他投懷送抱。
在男孩即將碰到他的唇時,他腦子裡閃過一個人的影子。
幾天前,許準就是這樣坐他懷裡,紅著臉害羞的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
那時候他還嘲諷許準,說他太扭捏、一點也放不開。
許準垂著頭,微翹的衣領下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看起來純淨美好。
賀成揚突然什麽興致都沒了,他用力推開懷裡的男孩:“起開!”
男孩一愣,立刻推開,乖乖的坐在一旁。
想起許準,賀成揚就來氣。
一整晚許準都沒給他打過電話,連日常慣例提醒他下班小心開車的短信息都沒有。
呵!不給錢連表面的虛偽都不願意維持。
賀成揚冷笑出聲,臉色陰沉駭人。
幾個太子黨覺察出他表情的異常,問道:“賀總,今兒是怎麽了?這麽放不開?”
“不喜歡你身邊這個?那就給你再換一個。”
“出來玩就是圖個開心,怎麽開心怎麽來!”
“喜歡什麽樣的?給兄弟說,兄弟給你找。”
喜歡什麽樣的?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賀成揚腦子裡不由自主冒出來的是許準那張臉。
操!真是見鬼了!
怎麽會想到許準?
賀成揚煩躁的扯開領口:“不玩了!真特麽掃興!”
他拿起車鑰匙和手機頭也不回的離開包房。
幾個太子黨追出來詢問情況,賀成揚擺擺手:“沒心思玩!我先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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