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燁說這句話的時候是擁抱著喬洋的姿態， 聲音低的如同自言自語。
而後又松開他，雙手扶著他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問：“可以嗎？”
喬洋：……
不都表白過了，還有再追嗎？
談戀愛是這樣的順序？
他沒有談過戀愛， 但現在這個身體的喬洋23歲， 原來世界的自己25歲。都是能對自己負責， 並有著正確判斷力的成年人。
喜歡上了就是交往。沒必要像小孩子談戀愛一樣拖拖拉拉的。
顧燁看出來的他的疑惑， 認真的解釋：“以前我們的關系是朋友，我只能在朋友之間允許的范圍你對你好，讓你依賴上我。”
“從現在開始我想像戀人一樣追求你， 向你示愛。讓你不只是依賴我。”
“而是愛上我這個人。包括身體，行為， 性格甚至一舉一動。”
顧燁緩慢的認真的說著，扶著他肩膀的手逐漸下滑，到手腕， 再到抓住他的手。
雙手被寬厚的手掌緊握後， 掌心炙熱的溫度以及一種束縛感傳來， 再對上顧燁專注炙熱的眼神。
喬洋明白了顧燁的意思。
他剛才想告白的時候， 心裡想的很簡單。
他依賴顧燁， 喜歡跟顧燁在一起，所有他的喜歡就是單純的兩個人在一起。
而沒有往更深的一層去想。
而顧燁的意思是，兩人在一起會包括戀人在一起的所有行為，包括身體接觸，甚至更私密， 更……
他所說的追，大約就是兩個人的這個過程。
想到這一層，喬洋臉就熱了。他微微用力想掙脫被抓住的雙手。
顧燁卻抓的更緊，低聲的問：“可以嗎？可以讓我追你麽？”
“……嗯。”
喬洋微微點頭：“能，能慢慢來嗎？”
顧燁笑了：“我們慢慢來。”
從顧燁家出來，一開門就看到客廳裡站著的蘇成。
蘇成：“你再不回來，我就要去砸門了。”
喬洋抓了一把耳朵，微微臉紅，問他：“你是不是看出來了？”
蘇成拍拍他的腦門：“我從小養大的人，我還不了解麽。”
喬洋：“你，你不會覺得奇怪嗎。這事我也沒多想。喜歡就喜歡了，而去顧燁還是男的。”
蘇成笑了一聲：“當時你都初中了還對小毛片還不感興趣的時候，你哥我都開始懷疑你了。”
喬洋：“……是這麽判斷的麽？”
蘇成看著他無奈：他的傻弟弟，在這方面還是太單純遲鈍。傻乎乎就被顧燁那小子騙到了手。”
蘇成：“時候不早了，你也快去睡吧。明天一早我要去a市，忙完手頭上事就搬到你這邊來。”
“在我眼皮低下。顧燁要是敢對你不好。”
蘇成冷笑一聲：“我弄死他。”
喬洋：……
想讓顧燁喬盛他們和平相處看來是有些難度。
躺在床上，喬洋卻睡不著了。
跟喬盛重逢的喜悅還沒有緩過來。現在又跟顧燁表白了心意。
他現在思緒滿滿，作曲的靈感不停的往外湧。
手頭沒有鍵盤和鋼琴。他不知道如何整理處理這些思緒。只是拿著線譜本，想到哪寫到哪。
一會兒是一兩句歌詞，一會兒曲調筆記，一會兒是一串音符。
只有曲名是明確定好的：《重逢》，《相遇》。
一首寫給他跟喬盛，另一首寫是他跟顧燁。
不知不覺的就斜靠在床上睡了過去。
等在醒來的時候蘇成已經離開了，餐桌上還放著給他準備的早餐。
牛奶杯子下壓著一張便簽：
洋洋，哥先回去了。你起來別忘了吃早飯。
李松然還沒有抓到。但我的兄弟也在追蹤他，你要發現有什麽可疑的事，記得第一時間跟哥聯系。
喬洋低頭笑了笑，明明是隔了5年的重逢，而現在的狀態就跟昨日一樣。
早上醒來就看到喬盛給他留下的早餐，而他吃過早餐去上學。
仿佛兄弟倆人從來都沒有分開過。
他拿起手機給蘇成回復：【哥，我知道。你也一路小心。】
遵照喬天城的安排，喬洋也要繼續回青山度假區，繼續學習度假酒店管理流程。
只不過，這次他要跟顧燁一起開車去。
昨晚剛表白過，心裡有些陌生的雀躍感和小興奮，甚至還有些期待。他吃過早飯，簡單收拾房間和行李後就敲響了顧燁家的門。
顧燁早就整裝待發，一直坐在客廳拿著手機，焦急的等待著喬洋來叫他。
看到喬洋後卻是一副平靜輕緩的樣子，問：“準備好了嗎？要出發了嗎？”
喬洋點頭說是，指著他手邊的兩個大行李箱問：“你不就住3天嗎，這麽多東西？”
顧燁推著往外走：“一箱是給你準備的零食。”
“這麽多，誰吃的完啊。”喬洋笑道。
顧燁：“我跟你一起吃。還有些堅果，你要是能早起，咱們可以去酒店後山上去喂小松鼠。”
“還有一箱是登山裝備和野營用具。”
喬洋問：“你不會連帳篷都帶了吧？”
顧燁點頭：“帶了。我還帶了釣魚竿。山中有一條河，咱倆可以去河邊釣魚野營。”
喬洋驚喜：“你準備的也太齊全了。”
喂小松鼠，登山，釣魚野營這些話題一說話來，讓喬洋對度假有了更高的期待感。
坐進車裡，就開始不停的問顧燁還有什麽打算。
顧燁：“你早上要是能早起，咱們可以開車去山頂看日出。”
喬洋：“得起多早？”
顧燁：“大概四點多。”
喬洋：……
他一般都是十點起床。
顧燁引導著他：“或者，咱們提前一天到達山頂，在山頂過一晚上。”
喬洋有了興趣：“露宿？咱們睡帳篷裡麽？晚上會不會有野生動物出沒？”
顧燁：“會有的，露宿的話肯定不能睡帳篷，可以睡房車。”
“房車？”
喬洋更興奮了。
原來的世界他就有過這樣旅行計劃，毫無目標的開車走，走到哪睡到哪。
“你能準備到房車嗎？”
顧燁笑道：“可以，我現在就讓耿輝調過來一輛。”
其實他早就準備好了，現在已經讓人開著兩人要用的房車往度假區方向送。
只是怕喬洋不願意，所以才先引導試探的問了問，沒想到喬洋這麽期待。
這是他的吊橋效應計劃。
人類本能的求生欲是越面臨危險的處境，越能對身邊人產生強烈的依賴和信任。
深夜，兩人身處一片黑暗陰森深山裡，周圍隨時還有可能出現危險的野生動物。
只有房車裡面是最安全溫暖的空間，空間裡只有他是最讓喬洋依賴的人。
這樣的環境裡，兩個人親密的拉手是肯定會發生的。說不定喬洋會因為緊張害怕，而要求跟他緊挨著他睡。
他就順勢哄他說：安心睡吧。不要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更說不定，他還會有機會親親喬洋的額頭，給他一個晚安吻。
要真的親了，喬洋還不知道會怎麽回應他呢。
顧燁開著車，嘴角忍不住的上揚。
而毫不知情的喬洋，已經開始拿著手機期待又興奮的查找著露營攻略和野外生存小貼士。
這時候，喬瑾的電話打了過來。他問喬洋：“你去度假區，沒用直升機嗎？”
喬洋：“沒，正好顧燁要去度假幾天，我就乘了他的車。”
喬瑾：“那他……他現在哪呢？”
喬洋奇怪喬瑾怎麽問出這種簡單問題，他笑道：“他就在我旁邊啊，他開車呢。”
喬瑾哈了一聲：“他開車？劉文呢？還有他助理呢？”
喬洋跟他解釋：“我昨天讓劉文提前去了度假區。顧燁是想放松度假，身邊也沒帶著助理。”
喬瑾：……
也就是說現在是老三和顧燁兩個人，一起開車去度假呢？！
他跟老大為了防止顧燁這隻老狐狸一個月內把老三騙到手，才借口讓喬洋待在度假區一個月。
現在好了，成了兩個人一起去旅行了。
隻恨他現在忙的脫不開身，沒辦法把顧燁從喬洋身邊趕走。
“你……”
喬瑾欲言又止，說：“你別忘了讓你待在度假區的目的。我一會兒跟謝經理交待下，讓他給你安排幾天的課程，今天下午去了就先學學客房管理。”
喬洋：……不是不用學的麽。
喬瑾又再三叮囑他：“別光顧著玩！”
還得上課？
喬洋懨懨的掛了電話。
顧燁大概聽到了些什麽。
他知道喬瑾的用意，就笑著勸喬洋：
“你二哥也就這麽說說，他自己都不一定會酒店管理。管理這種專業的工作交給經營團隊是最合適的。”
又順便解決電燈泡：“你要不放心怕不能跟你二哥交待。就先讓你助理劉文跟謝經理學著，以後你要有不了解的直接問劉文就行。”
喬洋一想：是啊，他確實沒有必要事事親躬，插手了說不定還會給謝經理他們帶來麻煩。
顧燁又囑咐：“你的助理得好好用起來，不能整天隻待在你身邊瞎轉悠。你對他要求越嚴格，他辦事效率才會越好，這是用人之道。”
喬洋：……
一個一個都這麽要求他。
他又沒有學過過企業管理，員工管理。
哎，不管了。
喬洋無奈的靠在座椅上，不吭聲。
顧燁看了他一眼，輕聲問：“……不開心了？”
喬洋懶懶的：“其實我隻想寫歌，對管理這些並沒有太多興趣。”
顧燁：“不會這些也沒關系，本來喬叔給你這個度假區就是讓你玩的。劉文你要是不想管，要不我幫你催著點他？”
喬洋點頭：“那好吧。”
顧燁又笑了。
市區的道路比較堵，開了一個多小時還不到上高速的路。車裡的溫度濕度適中，還放著舒緩的音樂，喬洋玩了一會兒手機就靠在舒適的座椅上懨懨欲睡。
直到完全睡去，手中的手機“啪嗒”掉下。
顧燁發現喬洋睡了怕他著涼。想給他蓋條毯子，就把車停到了路邊。
下車的時候，發現一輛車從他車邊經過，而且還有減速要停下的樣子，但之後又加速離開。
顧燁看了一眼，是一輛白色小轎車。
他沒太在意，從後背箱裡拿出一條毯子後給喬洋蓋上後，繼續開車。
直到他上了高速，發現那輛白車依舊跟在他們後面，且一直跟著。
顧燁起了疑心，他留意了一下車牌，又繼續觀察。
他中途換了幾個車道，偶爾加速或者減速，故意跟那輛車錯開距離。結果發現那輛車也會跟著調節速度和距離，繼續跟上他。
顧燁心中警鈴大作，他看了看旁邊熟睡的喬洋。最後還是帶上了耳機，打通了耿輝的電話。
他用極低的聲音把車牌號報給耿輝，“給我查查這輛車的信息和戶主信息，看有沒有可疑的地方。”
耿輝很快回了電話：“車主是s市在住居民，叫劉明，今年34歲。職業是經營飯館的小老板。”
而且車型，顏色都跟耿輝說的對的上，看似沒有什麽可疑之處。
顧燁：“戶主的家庭情況呢？飯館狀況怎麽樣？有沒有欠債？”
耿輝：“已婚，夫婦兩人有一個孩子。飯館經營情況……我現在去查。”
顧燁：“你去他飯館的地方，去看看裡面和周圍情況。”
耿輝意識到事情重大：“是。我馬上去。您是遇到什麽事麽？”
顧燁唯恐吵醒了喬洋，又壓低聲音說：“這輛車在跟蹤我和喬洋，但是跟蹤的技術很差。”
耿輝驚聞：“要報警嗎？”
顧燁思考了一會兒：“先不用，我再看看情況。你也繼續查他，發現什麽立刻發給我。”
前面不遠處是一個服務區。顧燁通過後視鏡觀察了下後面的車後，轉換車道拐進了去服務區的道路。
而這次，後面那輛車卻沒有跟著他們進入服務區。
而且超越他們，繼續往前走。
顧燁疑惑：難道只是湊巧？
喬洋因為他的停車也醒了。兩人在服務區轉悠了一會兒，繼續出發。
喬洋這次卻要坐駕駛位，他說：“你把車鑰匙給我，換我開一會兒吧。”
顧燁沒有拒絕：“好。”
他沒有告訴喬洋倆個人可能被跟蹤的事。坐在副駕駛裡，他一邊注意前面有沒有那輛白車出現，一邊看著耿輝給他發來的信息。
【飯店現在關門了。我打聽了下周圍人，都說是夫婦倆人前一段時間決定要回老家發展才關了。但據說開的時候生意十分火爆。】
【目前還沒有查到他有沒有債務情況。】
顧燁：【知道了。】
耿輝：【要我派幾個人跟過去嗎？】
顧燁：【先不用，或許是湊巧。】
～
在繁雜的城市呆了兩天，再次回歸到了環山擁圍，視野廣闊的大自然之中。
喬洋下了車，就先深深的呼吸了幾口新鮮宜人的空氣，望著周圍青山綠水和鳥語花香，他心情舒暢。
顧燁問他：“時間還早，想要去哪玩嗎？”
喬洋：“我得先回房間把昨晚想的曲子寫下了，要不然時間長了容易忘。”
“寫歌？”
顧燁望著下午美好的陽光，再看看遠處停泊的他讓人送來的房車。
問：“要時間長嗎？”
喬洋：“很快的。昨晚基本都整理好了，就剩下輸入音源錄製下來就行。”
“好吧。”
顧燁心想：反正還有一下午時間，等喬洋寫完歌他再開房車帶他去山頂。正好可以在日落殘陽下兩人喝酒吃燒烤。
也別有情趣。
然而！
喬洋的口中的很快，是一直忙到天黑。
他在房間裡一會彈鍵盤，一會兒敲打電腦，時不時的放出一段好聽的旋律。
連著5，6個小時坐在他的器材前專注的玩著音樂，這期間連看都沒看顧燁一眼。
顧燁：……
他的費盡心思的策劃，做的完全的準備，現在一點都沒有用上。
還一路上花著小心思勸誘喬洋讓他同意露營。
結果呢。
別說用吊橋效應增進感情了，今晚能不能拉拉手還不知道呢。
顧燁看看時間，無奈又無力的勸了勸：“喬洋，咱們該去餐廳吃晚飯了。”
喬洋一抬頭，看到已經變黑的窗外，驚訝：“已經這麽晚了？！”
他一臉遺憾，帶著輕微的責怪：“哎，你怎麽不提醒我。那今天咱們沒法出去玩了。”
顧燁：……
原來可以提醒他，打斷他的作曲時間，硬拉他出去玩的麽？
他說：“看你那麽認真，沒忍心打擾你。要不明天再去露營？一會兒吃過晚飯，咱們去可以去酒點外面散散步。”
“也行。”
喬洋一寫歌就身心投入進去，因為坐的太久，反而腰酸背痛，頸椎僵硬。
他活動著肩膀，捶這後腰：“吃飯前想先泡泡溫泉舒緩一下。”
而後他跟顧燁笑道：“顧燁，你跟我一起泡嗎？”
正在考慮散步的時候，悄悄跟喬洋拉個手的顧燁：……
他對上喬洋笑的明亮眼睛和毫無防備的樣子，渾身都僵硬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