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集 第五章 潛入敵營
冰雪已然融化，大地恢復生機，一眼看去，到處都是嫩綠的顏色。
從四月到九月，北地不被冰雪覆蓋，只有這段日子農作物能夠生長。
為了要爭分奪秒，開墾農田從三月中旬就開始了，那時候冰雪還沒有完全消融，天氣還有一些冷，從地裡翻出來的蟲子很快就會被凍死。
現在是四月，農田已經開墾完畢，農夫們忙著播種。以往他們總是直接把種子拋撒到地裡，但是現在，他們推著小車一樣的播種機，把一根根幼苗插進地裡。
播種機是阿德蒙特隱修院的苦修士們製造的，這東西在南方早就有人用了，在北地卻是新鮮玩意，至於那些苗株則是尼斯催生而成。
北地的耕作技術還停留在兩個世紀以前的水準，往年在哥倫安特，春天播下一升麥種，到了秋天能夠收穫六升麥子已經很不錯了，南方採用新式耕作技術，早已經達到一比二十的比例。
按照尼斯的估計，這裡夏季太短，而且農夫們對新技術不熟悉，頂多能夠做到一比十五，不過對哥倫安特人來說這已經很不錯了。
和這片土地欣欣向榮的景象相反的是，從夏馬恩王國過來的那些領主們，一個個都憂心忡忡。他們剛剛得到消息，佩爾蒙德、特裡同、第瓦爾、帕斯特米拉這四個國家都已經派出軍隊，公然支持夏馬恩國王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自己有七千人馬，他從各地又調集五千人馬，組成一萬兩千人的大軍，支持他的領主們還可以拼湊出一萬人馬。
瑪格麗特這邊名義上有五萬人馬，不過這其中摻了水，真正能戰的也就兩萬左右，兩邊可以說是勢均力敵。現在那邊多了四個國家的援軍，情況一下子變了。
在會議廳裡，安德魯希亞子爵滿臉愁容地看著周圍的人。
「現在怎麼辦？這一仗還要打嗎？」
這位子爵真的沒轍了，當年他被帕斯特米拉打敗，帶著殘軍節節敗退的時候，也沒有這樣絕望過。
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語，很多人甚至已經打起投降的主意，不過現在投降也已經晚了，放棄領地的他們，連投降的資格都沒有。
瑪格麗特輕輕地踢了尼斯一腳，此刻需要一個人站出來喚起眾人的鬥志。
尼斯也知道自己必須有所表示，他咳嗽了一聲，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這才問道：「那四個國家能夠派出多少軍隊？」
「據說第一批不少於兩萬人馬，其中一半是騎兵……那都是各國的精銳，法羅迪家族已經發狠了。」
安德魯希亞子爵歎道，他很清楚這是為什麼。
最近到處散播的傳言讓法羅迪家族異常憂慮。
被他們控制的國家裡，斯洛佛哥和夏馬恩當年的情況差不多，是被他們強行吞併進來的，現在也出現不穩的跡象，所以這一次斯洛佛哥王國沒有派兵過來。
另外四個國家只有佩爾蒙德還算平穩，特裡同和第瓦爾的領主們也有人開始搖擺不定，帕斯特米拉要不是和夏馬恩接壤，又是結怨已久的仇家，恐怕也已經亂起來了，所以法羅迪家族現在急需立威。
「一下子集結這麼多軍隊，塞巴斯蒂安手裡的糧食能支撐多久？」
尼斯問道。
這話是說給在場其他人聽的。
在場的領主們放棄自己領地離開夏馬恩的時候，也帶走了大部分的糧食，只給領民留下種子和口糧，所以夏馬恩現在應該沒有太多糧食。
安德魯希亞子爵大致計算了一下。
「如果塞巴斯蒂安一不做二不休，從民眾的手裡搶糧的話……可以支撐到秋收。」
這位子爵其實很希望塞巴斯蒂安國王搶糧，夏馬恩王國的平民階層對這位國王陛下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只不過大家還能活下去，所以沒人願意站起來抗爭，但是當糧食被搶走，所有的人都將面臨餓死的下場，民眾肯定會拚命。
「那麼我們就提前出擊，派一支小規模的軍隊進去，找到塞巴斯蒂安堆放糧食的地方，讓它付之一炬。」
尼斯對戰爭的瞭解，僅限於從歷史書上看到的那些。而在北地的歷史中，最近也最有名的，就是術赤兀魯思人的入侵。術赤兀魯思人可不講什麼騎士精神，用一把大火把對方的補給倉庫付之一炬，讓敵人在凍餓中潰敗，正是他們最喜歡的戰法。
尼斯的提議顯然讓在場的領主們很難接受，但是沒人站出來反對，此刻嚴峻的局勢讓他們很難堅守騎士精神。
更何況北地的騎士常年和蠻族作戰，蠻族打仗也不講什麼規矩，所以北地的騎士不像南方的同行那樣死板。為了勝利，他們同樣會不擇手段。
「法羅迪家族可不缺糧食，他們肯定會全力援助塞巴斯蒂安。」
一個年輕的騎士大聲說道。
「燒糧食比運糧食容易得多，如果他們派大軍守衛糧倉的話，那麼其他地方的兵力就會不夠。」
安德魯希亞不愧為曾經的統帥，他對打仗的事很瞭解。
「幹這件事很危險，由誰去做？」
一位領主問道。
安德魯希亞子爵不再說話了，換成八年前，他絕對會自告奮勇讓自己的一個兒子擔負這項使命，但是現在他已經沒有兒子了，只有一個未成年的孫子。
「由我負責吧！」
尼斯知道這時候應該他站出來：「帕爾姆，願意跟我跑一趟嗎？」
他拉上帕爾姆，就意味著讓玫瑰十字團出動。
這項使命看上去很危險，實際上只要有超階強者壓陣，小心謹慎，危險性並不是很高。
理由很簡單，越是小規模的戰鬥，超階強者的作用就越明顯，而超階強者往往格外珍惜自己的生命，除非關係到自己的安危和利益，他們一般不會盡全力。去年腓特烈公爵和路易公爵開戰，兩邊都邀請了很多超階強者，到了戰場上這些人全都只是擺擺樣子，沒有一個拚命的。
尼斯已經擬定好執行這趟任務的人員名單。
大魔法師吉斯特貝恩肯定要帶上，墨菲這樣觸摸到戰爭元力的武者同樣也要帶上，有這兩個人就足以保證此行安全了。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還打算帶上拜尼和布萊克，從隱修院再拉幾個苦修士進來，再加上兩位女神戰士。
這絕對是一支很強的隊伍。
砸下大量利益，這支很強的隊伍迅速成型。
人不多，才五十幾個，帕爾姆帶著二十個玫瑰十字團的成員加入進來，星娜也派了二十個女神戰士，她這位首領親自領隊。
尼斯從格羅裡爾院長那裡借來摩根和皮特，摩根是審判者，持續戰鬥能力不行，但是爆發力驚人，短時間裡可以和墨菲一較高下；皮特是牧師，而且是專攻治療的牧師，實力也達到主教級，有他在其他人絕對安全許多。
這支隊伍並不是從五峰堡出發，而是在離五峰堡六十多公里的一片樹林裡集結。
那裡有一個很小的秘密作坊，三十輛剛剛製造完成的雙輪馬車就停放在旁邊的空地上。
這些馬車是專門設計和製造的，用「鐵線荊棘」生成的車體，重量只有二十公斤，卻可以抵擋住重型弩箭的射擊。每輛馬車由兩匹戰馬拖拽，只有輕騎兵可以追上這些馬車。
馬車後面的掛斗之中，已經放著食物、藥品、標槍、飛斧、箭矢、帳篷和其他一些雜物。長途跋涉而且要攜帶這麼多東西，騎馬可不行。
為了隱秘，天色剛剛微亮，隊伍就出發了。
這支隊伍並沒有往西，而是朝著北面進入蠻族的領地。瑪格麗特早就和蠻族的王打好招呼，借蠻族的地盤通行，當初夏馬恩那些領主們帶著家人和士兵來到哥倫安特的時候，也是通過蠻族的地盤。
這是唯一安全的路。
一上車，尼斯就往座位上一靠，把面罩拉了起來。
沒人知道在面罩的底下還有一個面具，此刻他的人在車上，意識卻已經進入萬神殿。
和以往不同，這一次他直接出現在一間很大的實驗室裡，實驗室的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血池，散發著嗆鼻的血腥味。四周是一個個架子，上面掛著解剖得零零碎碎的屍體。
每一次進來，他都感覺胃很難受，這個地方更像是屠宰場。
現在他總算明白為什麼人們對黑沼澤的印象那麼糟糕了，這裡很多人確實有些變態，而此刻他所在的這個地方，更是最變態的一群人集中的地方。
「你來了？」
雨果和他打著招呼，遠處另外幾個人也朝著他舉了舉手。
這座實驗室很大，大得像是一座廣場，但是這裡的人卻連十個都不到。
「老Ｑ讓我告訴你，他已經驗證了你的那個設想……恐怕行不通。」
雨果說道。
尼斯四處看著，他在找老Ｑ。
「你別找了，這幾天他可能不會來，好像現實之中遇上了什麼麻煩。」
雨果說道。
老Ｑ是這個小組中理論方面的第一人，那些複雜得讓人腦袋發脹的公式只有他能全弄明白。
和尼斯最早認識並且把他拉進來的雨果，則是一個萬事通，腦袋裡裝著幾千本書籍的內容，遇到生僻的東西只要問他，十有八九能得到答案。
此刻在實驗室裡的還有五個人，其中有一個傢伙樣子古怪，腦袋和身體都是人的模樣，中間一段卻像章魚，長著十幾根觸手，每一根觸手都有三根手指和一顆眼珠子，所以他可以同時干十幾個人的工作。這個傢伙叫奧斯托夫，是這裡動手能力最強的人。旁邊還有一個怪人，他乾脆用一個圓球當成自己的外貌，在地上骨碌碌亂滾，他的手又細又長，手指是由一根根探針組成，他叫零，是個多面手，理論和動手實做都不錯。
當初第一次來這裡看到這些怪人的時候，尼斯感覺寒毛直豎，總是帶著一絲提防之心，一段時間相處下來，他發現這些人挺好相處，也談不上邪惡，只是有些變態和偏執。
當然，尼斯有時候也會反省一下自己。
說實話，尼斯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也有些變態？要不然怎麼可能和這些怪人相處得不錯？
另一個讓他哭笑不得的事實是，他身為牧師，不但和聖殿騎士團攪在一起，還成了萬神殿的核心成員。
尼斯自己也沒有想到他會成為萬神殿的核心成員。
這是一件很難的事，卻又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想要成為核心成員，首先要有五位以上核心成員的推薦，其次就是掌握一種規則，最後要有三分之一的核心成員表決通過。
掌握規則原本是超階強者的特徵，偏偏尼斯的「生命造物術」被認可為一種規則，還是沒有人嘗試過的規則，僅僅這一條就讓他得到大多數核心成員的認可。
成為核心成員自然有著諸多好處，買任何東西都能打折，如果買的是現實之中的東西，基本上就是成本價，如果買的是萬神殿裡那些虛幻的物品，全都可以打到一折。
這讓尼斯後悔好一陣子，當初他用掉不少積分和黑錢，如果換成現在買同樣的東西，花費可能只有當初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不過核心成員最大的好處並不是這個，而是能夠在萬神殿裡擁有一個真實的投影，可以施展魔法，或者運用其他秘術，像尼斯獨有的「生命造物術」就能夠在萬神殿裡使用。
將一塊火紋蟹的背甲小心翼翼地融合在深海蛞蝓的背上，尼斯不停施展著「生命造物術」在這個地方做試驗，根本就用不著小東西幫忙，因為他的魔力是無限的。
也正是因為魔力無限，所以他可以隨意嘗試，再加上旁邊有一大堆智慧超群的偏執狂，所以一個星期之前，他就已經成功地將「生命造物術」運用在動物的身上，不過現在還只是剛剛上手，他只能將兩種生物體材料連接在一起，還不能改變它們的形狀和構造。
突然，他身上亮起紅光，那是他事先設置好的。
有事情做的時候，時間就過得飛快，尼斯記得自己才做了幾個小實驗。
他揮了揮手將試驗體封存，並且把自動記錄實驗過程的法陣關掉，然後轉頭說道：「我有點事，而且最近一段時間可能都沒空進來。」
「真是遺憾，我原本還打算借助你的力量進行幾個實驗呢！」
零一臉不爽地揮舞著金屬手臂。
「需要幫忙的話就說一聲。」
奧斯托夫很夠意思。
尼斯可不敢小看這樣的承諾，雖然他不知道這裡每一個人的真實身份，但是可以肯定能夠在這裡的人能力都不小。
「我會的。」
說著尼斯的身影就從實驗室裡漸漸消失。
從萬神殿裡出來，外面已經漆黑一片，夜空異常清朗，沒有一點雲朵，漫天的星斗都在眨著眼睛。
馬車仍舊繼續前進，因為馬蹄包裹著一層軟墊，所以最響的反倒是軸承滾動的聲音。
取下面具收好，尼斯轉頭問同車的布萊克：「現在已經進了夏馬恩嗎？」
「可能還要一個小時才能到達邊境。」
布萊克聳了聳肩：「嚮導拐錯路口，所以耽誤了一些時間。」
尼斯重新靠在座椅上，以往他肯定會占卜一下凶吉，但是現在天機離亂，任何占卜方法都已經失效，與其得到一個不太可靠的結果弄得疑神疑鬼，還不如心平氣和做好一切準備。
因為天黑的緣故，大家都不敢把馬車趕得太快。
走著走著，突然遠處出現一點燈光，尼斯將遠處的景象拉到眼前，立刻分辨出那是一座小村莊。
「接頭的地方好像到了。」
吉斯特貝恩也已經看清那座村莊。
車隊遠遠地停了下來，嚮導離開隊伍朝著那座村莊摸了過去，半個小時之後，他跑了回來，和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小鬍子。
「快，巡邏隊剛剛過去。」
小鬍子壓低了聲音說道。
尼斯感覺這是真話。
「大路安全嗎？」
他並不急著通過邊境。
「大路上全是崗哨，只能走小路。」
小鬍子答道。
尼斯稍微有些放心了，因為這也是真話，而且眼前這個人沒有可疑的反應。
他並不是喜歡懷疑別人，只想小心一些。
車隊再一次動了起來。
所謂的邊境其實就是一條小河，河的北面屬於蠻族的地盤，河的南面是夏馬恩王國的領土。
一道小木橋橫臥於河面上，這橋是村裡的人建造的。
三十輛車迅速通過小橋，尼斯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他最後一個過橋，跟在車隊後面小心地抹掉所有的痕跡。
這支隊伍裡也就只有他最擅長幹這種事，因為他經常幹這類偷偷摸摸的事情，已經有經驗了。
「要進村嗎？」
那個接頭的小鬍子問道。
「這裡不安全。」
尼斯搖了搖頭，雖然巡邏隊一般不會跑進村子裡去，但是不得不防巡邏隊裡有人開小差。
小鬍子答應了一聲，在前面引路。
他走的全都是小路，有的地方連路都算不上，也幸虧這些雙輪輕便馬車是特製的，不至於被卡住，但是前進的速度免不了大受影響。
「按照這樣的速度，我們想進入夏馬恩內部恐怕要一個月的時間。」
布萊克在旁邊抱怨著。
「不用擔心，前面有人會接應我們，然後我們就能以第瓦爾增援部隊的身份大搖大擺地在大路上前進。」
尼斯說出他的安排。
天氣變得越來越冷，北地四月的夜晚仍舊顯得有些寒冷，過了子夜，大地上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霧氣。小鬍子終於停了下來，他爬上一棵樹，發出咕咕的聲音。
過了片刻，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一隊人小心翼翼地摸了過來。
「是尼斯表弟嗎？」
那邊傳來了詢問聲。
尼斯聽過這個聲音，當初在「外公」米諾伯爵舉辦的舞會上，他和所有的「親戚」都打過招呼，有一個人的聲音就是這樣。
荷西是尼斯的「遠親」。他是第瓦爾人，他家擁有男爵頭銜，領地位於第瓦爾中西部。他是家裡的次子，領地和頭銜與他無緣。
這家人答應替尼斯掩護，是因為他們對法羅迪家族沒什麼好感。領主大多不會喜歡強勢的統治家族，而法羅迪家族的強勢出了名的。另一個原因是瑪格麗特承諾如果她贏得這場戰爭，就會賜予他們家一塊領地作為獎賞。
女神戰士們則帶著頭盔混雜在荷西的隊伍裡，在夏馬恩，認識她們的人不在少數。
尼斯則和荷西走在一起，玫瑰十字團的成員、墨菲、拜尼、吉斯特貝恩、布萊克全都緊緊跟隨著，他們要不來自南方，要不是蠻族，全都是生面孔，不會引起懷疑。
自從四國出兵援助，這裡的生面孔就越來越多，尼斯敢帶著這麼點人馬潛入夏馬恩，就是因為有這樣一個大漏洞。
這一路上到處是崗哨，這支隊伍卻暢通無阻，夏馬恩本地的軍隊看到外國的援軍，就像是孫子見到爺爺，要多乖順就有多乖順，更別說是核對身份了。
「塞巴斯蒂安並不蠢，他也明白糧食是致命的弱點，現在他對什麼人都不放心，所以糧食都被他集中在王城德莫麗，就在他的王宮旁邊，從他的臥室看出去就能夠看到糧倉。」
荷西確實下了一番功夫。
別以為這個情報很好弄，他得確認糧倉不是假的。為了證實這一點，他專門讓人弄了幾批糧食送給塞巴斯蒂安國王，親眼看著那些糧食進了裡面。
尼斯頓時頭痛起來。
按照他們的估計，塞巴斯蒂安能夠籌集到的糧食少說有十幾萬噸，全都集中在一起的話，糧倉的規模和小型城市差不多，就算能夠一把火全都把它們點著，燒也要燒老半天。塞巴斯蒂安不可能看著糧食被燒燬，他肯定會讓人救火。糧倉緊挨著王城的話，救火絕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尼斯不認為自己會有第二次放火的機會。
「不可能只有一處糧倉吧？」
尼斯問道。
「還有一些小的，提供分散在各地的軍隊補給。」
荷西朝著侍從招了招手，那個小侍從立刻從胸前的皮包裡取出一張地圖，那上面斑斑點點全都是記號。
尼斯隨手扔給了帕爾姆：「這些由你負責，我把拜尼給你。」
「我需要牧師。」
帕爾姆說道。
「我把皮特給你，這夠好了吧？」
尼斯還是挺照顧帕爾姆的。
帕爾姆領命離開了，他需要和手下的人商量一下如何行動。
看著帕爾姆走遠，荷西輕聲問道：「你打算帶著那些女人燒掉塞巴斯蒂安眼皮子底下的糧倉？」
「我沒指望她們幫忙，這件事既然如此危險，二十個人和兩個人沒什麼區別。」
尼斯打算就自己和吉斯特貝恩兩個人干，這需要的是周密的計劃，而不是無謂的犧牲。
「我不會陪你冒險。」
荷西警告道，他不想為了一塊領地把命搭上。
「我需要一個接引者，還要有人幫我混進王城，最好能夠離塞巴斯蒂安越近越好。」
尼斯說道。
「你不會想要刺殺他吧？」
荷西驚問道。
「我可能會殺一、兩個人，但不會是塞巴斯蒂安，我需要他感到害怕，感到隨時有生命危險。」
尼斯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計劃。
賽門老人曾經說過，高明的計劃應該針對人性制訂。
當初他對付貝爾蘭多斯，就是針對那個傢伙的貪婪和霸道，之前對付西格爾王子，則是針對那位殿下的冷漠和過河拆橋的習慣。
塞巴斯蒂安國王同樣也有人性上的缺陷。
他曾經被俘過，在冰冷的監獄裡待過一年多，那一年裡，他時時刻刻都面臨著死亡的威脅。即便重新登上王位，他也沒有絲毫安全感，他只是一個傀儡，無法擺脫法羅迪家族的擺佈，領主們則圍繞在安德魯希亞子爵的身邊，和他分庭抗禮。
之前那段日子裡，夏馬恩王國密探橫行，普通人連話都不敢說，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這位國王陛下的恐懼心作祟，長時間積聚的恐懼已經轉化成偏執。
尼斯就打算利用這一點。
一路上，尼斯都在自己的腦子裡完善著他的計劃。
他越來越確信一點，一個好的計劃不需要太過複雜，也不需要太多人參與。
兩天之後，一座大城終於出現在眼前。
站在山崗上遠遠看去，這座城市有些特別，它是扁的，正中央一條大道把整座引城市分成兩半。左面一半顯得有些凌亂，不過面積卻大得多，那裡是平民居住的地方；右面一半整齊而又大氣，房子錯落有致，看上去也漂亮很多，那是貴族區。正中央那條大道盡頭則是王宮。
這就是夏馬恩王國首都德莫麗。
一般來說，王城大多建造成內外城，內城有的時候也會偏一些，專門開一個城門通往城外，這樣出入容易。眼前這種把城市左右分開的城市規劃確實非常罕見，這種規劃的好處是擴展起來容易，壞處是防禦困難。
「士兵只能駐紮在平民區，每個騎士能夠帶五個侍從進入貴族區，這一點控制得很嚴。」
荷西在一旁向尼斯解釋著城裡的規矩。
「軍隊可以不駐紮在城裡嗎？」
尼斯問道。
「當然可以，現在天氣也不冷，所以有不少隊伍會找一塊風景不錯的地方駐紮下來，不過這樣畢竟沒有城裡舒服。」
荷西雖然這樣說，他卻不想住在城外。
住在城裡不但有房子有床，晚上還可以泡在酒館裡，或是拉一個女人過夜，現在各國派來的援軍哪怕只是一個馬伕，在城裡也能夠橫著走。
「我們就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駐紮吧，你稍微約束一下手下的人，沒事別進城，最近這段日子會很不太平，走在大街上很可能送掉性命。」
尼斯看在「親戚」的份上，給了荷西一個善意的提醒。
一聽到這話，荷西立刻明白眼前這位要把事情搞大。他絕對不敢當耳邊風，年初時那一連串血腥殺戮就和這位有關。身為德爾特瓦家的遠親，他很清楚那次事件的內幕，更知道在那件事裡有多少家族被清洗掉。
「謝謝你的提醒。」
荷西很擅長接受別人的「建議」。「你再幫個忙，把我安頓在城裡。」
尼斯說道。
「這沒問題。」
荷西一口答應了下來。
尼斯的這個「親戚」也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他沒有帶著尼斯進城，而是讓侍從帶著偽造的身份證明去軍需處，幫尼斯辦好所有的手續。
幫尼斯偽造的身份是特裡同王國某個家族的次子，職業是魔法師。
按照規矩，尼斯只能帶五個隨從進城，他挑的是吉斯特貝恩、摩根、墨菲、星娜和布萊克。
辦理手續用了整整六個小時，等到進城的時候天早就黑了，連晚餐時間都過了。
和其他地方比起來，王城的盤查確實嚴密得多，好在對外國人，負責盤查的士兵不敢無理，特別是尼斯、吉斯特貝恩和星娜的腰間都繫著魔法袋，他們更是小心幾分。魔法師的身份比同等級的騎士要高，受到的尊重也多得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