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 第二章 財神.瘟神(續)
這一刀快而且凌厲,不過最可怕的是出刀之前居然沒有絲毫的徵兆。
尼斯的預言能力雖然還不強,但是對危險的感知卻異常靈敏,即便大騎士在這方面也無法和他相比,但是這個殺手出刀之前,他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
這是殺手中的高手,尼斯躲不過,甚至來不及反應。
就在千鈞一髮間。一道銀光從他身上飛竄而起。
銀光迎上刀光,隨著一聲悅耳的輕鳴,銀光被劈飛出去,刀也因為被擋了這麼一下,變得慢了一些。
雖然只是一瞬間,卻已經給了尼斯足夠的時間。
如同電光一閃,一排飛刀激射而出。剛才跳上屋頂的時候,尼斯的手裡就抓著十把飛刀,為的就是在緊急情況下,能夠用最快的速度射出去。
那個殺手長刀一擺,把飛刀全都磕飛。看到對手用這種辦法接下飛刀,尼斯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他最擔心的就是對手釋放出鬥氣,直接將飛刀彈開。沒有鬥氣,意味著對方的實力就相當於中階騎士。
尼斯的身上冒出一片暗淡的光影,這朦朧的金光緊貼著他的身體,隱約組成一件鎧甲。這是荊棘鎧甲,荊棘頭冠上自帶的神術,只有達到中階牧師之後才能使用。
他是第一次用這招,當初在海上追殺馬文的時候,因為兩邊都是用神術和魔法分勝負,荊棘鎧甲的用處不大,所以他沒使出來,現在近身搏殺,防護當然越嚴密越好。
有了荊棘鎧甲和裡面那件軟甲的雙重防護,他終於可以放開手腳戰鬥。
尼斯閃電般地抽出腰際的軟劍,抖手抽了過去。他的劍太軟,刺的話,有些綿軟無力,反倒是抽,又急又快,而且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劍尖之上!尼斯的劍是快劍,純粹的快劍,而不是蒙德苦心得來洛尼克島的秘傳劍技。洛尼克島的秘傳劍技雖然也追求速度,但那畢竟是讓武者學的,對力量同樣也有所兼顧。
尼斯是魔法師而非武者,他的劍只是一種載體,完全靠上面附著的魔法傷人,所以劍法只需要追求快速。除了快,他的劍運無聲無息、無形無影。
那個殺手的經驗異常豐富,雖然他沒有見識過這樣的劍法,但是直覺告訴他,這一劍很難接下,於是他縮回了房子裡,滑開半步,朝上面就是一刀。刀光破開屋頂,劃過尼斯站立的地方。在屋頂上,尼斯隨著刀光躍起,他兩隻腳連續凌空踏出,空中彷彿有一道看不見的橋樑,承托著他的身體。
這是鞋子上自帶的魔法——空中步道,腳下所採之處都是平地,這招就是在地形複雜的地方作戰所用。
飛身躍上旁邊的屋脊,尼斯打算換用魔法把那個殺手逼出來,突然,他感覺有東西朝他飛來。
他身形一轉,抓住披風一甩,披風猛地鼓脹起來。
這是把披風當做盾牌,實力高超的騎士用鬥氣脹滿披風之後,可以抵擋住強弓勁弩。他雖然不會鬥氣,卻有荊棘鎧甲。
荊棘鎧甲的強度相當於鋼片甲,加上荊棘鎧甲的披風,就如同一面鋼盾。
只聽到一連串「波波波」的輕響,就如同冰雹打在雨棚之上。
那當然不是冰雹,而是一種細小的暗器,他們長僅一寸,兩頭尖銳。
這玩意叫大地之牙,是一種非常陰毒的暗器,因為它兩頭帶尖,所以打在牆上或者地板之後,另外一頭仍就露在外面,一不小心踩上或者擦到,暗器上見血封喉的毒藥立刻就會要人的性命。
暗器是從另外一個方向射過來的。
尼斯可不想被兩個殺手夾擊,他連忙在空中快步滑跑,轉眼間掠過一塊街區。他逃得快,身後的人追得也快,耳邊淨是「颼颼」暗器破空之聲。大地之牙是非常討厭的暗器,就算沒有打中他,也會飛到他的前面、落在屋頂的瓦片上,轉眼間,前方的屋頂變得如同刺蝟一般,讓他沒有落腳的地方。
突然,一道刀光從背後斜斬下來,之前那個殺手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他的背後。這一刀切開荊棘鎧甲的防護,不過卻因為底下的軟甲滑開了。雖然沒被砍實,尼斯卻不好受,一股陰寒的刀勁侵入他的體內。他反手一劍朝後刺了出去,這一劍如毒蛇吐信一般快而隱秘。
那個殺手輕嘶一聲,閃電般地急速後退,他被那看不見的劍刃舔了一下,半邊身體瞬間麻痺。
這以傷換傷的一擊,讓兩個人都沒佔到便宜。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響起一聲沉悶的轟鳴,一顆赤紅的火球翻滾著升上天空。
那方向是倉庫。
除了爆炸聲,隱約還可以聽到淒厲的慘叫。
倉庫那邊全都是玫瑰十字團的嫡系人馬,都是新加入的成員。
怒火在尼斯的心頭燃燒。他早就預料到有人會放火,但是他絕對不敢想像這些人會如此喪心病狂。只是放火的話還說得過去,頂多讓他們遭受損失,現在這樣根本就是想趕盡殺絕。
尼斯臉上的神情變得越來越冷,他停了下來,猛地一個急轉,無數飛刀朝著兩個敵人射去。
這些飛刀是當初射殺老鼠時用的廉價貨,上面雖然沒有淬毒,卻有著致命的疫病,飛刀的尖端帶著淡淡的藍光,那是鋒銳術的效果,刀身上繚繞著黑色的霧氣,這叫「黑暗侵蝕」是教會禁止的邪惡魔法。
飛刀和大地之牙對穿而過,一樣的迅疾,一樣的致命。
尼斯並不閃避,他的手上早已經帶好皮手套。隨手將朝著臉上射來的暗器拍開,對於射向其它部位的暗器根本就不管。
大地之牙是輕細小巧類型的暗器,拫本無法穿透他那件軟甲和荊棘鎧甲的雙防護。
不過尼斯的飛刀同樣也沒能奏效,因為他的對手同樣穿著非常高級的輕甲,那是一種皮甲,表面附著一層細密的金屬網。這是魔法護甲,有著鋼化、反彈、消力三重作用,使得它的防禦力和鐵甲衣差不多。
「攔住那些人!」
在休息區,阿卜杜勒命令著身邊的護衛。
他帶來的護衛裡有不少高手,還有一部分是軍隊的精英。
一把把形如新月的彎刀從刀鞘裡抽了出來,還有些人張弓搭箭對準火光中隱現的身影。
「分散迎擊,別讓他們靠近。」
一個撒拉森武者大聲喊道。
隨著一聲令下,那些護衛頓時散開,每隔十米站立一隊人,由兩個刀手和一個弓箭手組成。
夜色中刀光閃亮,暗器和箭矢互相交織,兩邊迅速交上了手。
在碼頭區的一個陰暗角落裡,菲利普王子也命令他的那幾個護衛:「只要留一個人保護我就足夠了,其他人全都去幫忙。」
「您的安全最重要,萬一……」
一個護衛猶豫著道。
「所以我才躲在這裡。」
菲利普王子怒道。火光一起,他立刻知道出事了,為人謹慎的他並沒有急著瞭解情況,而是找了這麼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躲避。
這個角落背靠著石牆,牆壁有五米寬,就算對面有一個殺手也傷不到他,他要注意的只有正前方和頭頂。
「好了,不要再囉嗦了。」
這位殿下自從擁有自己的領地,威勢日益強烈。
護衛們不敢再遲疑,他們應了一聲,朝著交易廣場跑去。
此刻,碼頭區早已經沒什麼人了。
交易廣場火光剛剛冒起來的時候,很多人跑過去,有的是來救火,有的想渾水摸魚,還有的純粹為了看熱鬧。
這些人全都倒在殺手團的攻擊之下。
這批殺手有四十幾個人,其中有五、六個人會魔法,他們負責四處點火。剩下旳人裡有十幾個是近戰高手,用的或是長刀或是刺劍,他們沒什麼花招,直接一擊致命,其它全都是暗器高手,清一色使用大地之牙。
幾乎都是這些暗器高手在殺人,他們隨手一揮就是一把大地之牙,底下的人一倒就是一大片。那場面實在太淒慘了。
從石牆到交易廣場的一路上,全都鋪滿屍體。
如此喪心病狂的行徑,讓菲利普王子的護衛們怒不可遏,他們都是騎士。
隨著一聲聲怒喝,他們的身上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那是鬥氣。
他們忍不住要大開殺戒,把這些殺手全都幹掉。
可惜,殺手從來不會和人面對面交鋒,他們總是在暗地裡下手。
更糟糕的是,在黑暗中,能夠放光的東西全都是最好的靶子,幾乎在一瞬間,如雨點一般的暗器從四面八方朝著這些騎士射了過來。
不知道有多少殺手一邊在房頂上快速跑著,一邊不停地釋放暗器。
這就是殺手和騎士的區別,殺手更講究靈活應變,不是很看中武技的強弱,如果面對面交手的話,他們絕對不會是騎士的對手,上了戰場,他們就更打不過騎士了。但是在這種有著眾多的阻擋物,地形異常複雜的地方,就是他們的天下。
突然一道如流星般的白光飛來,在半空中驟然炸開,方圓百米的範圍被白光所籠罩。
當白光消失,菲利普王子那些護衛身上全都籠罩淡薄的光芒。
原本被這些殺手弄得焦頭爛額的騎士們,頓時感覺心情安定了下來,而且他們的身上充滿了生機和活力。
這是神術的力量,教堂的援兵總算到了;與此同時,剛剛重建不久的治安隊和護衛隊也出動了,他們是和教堂的人一起到的。
護衛隊的士兵在前面,治安隊的人走在後面。
士兵全都是裡面一件鎖煉甲,外面再罩□一件鐵甲衣,頭上頂著頭盔,手中拎著盾牌,腋下夾著長槍。還有些人手持著十字弓。
治安隊的裝備就差多了,最好的只不過是一身鐵甲衣,這玩意比鎖鏈甲便宜,一般的人只有一身厚布長袍,上面釘著一些木頭片。
教會的牧師被裹在中間,他們在士兵們地簇擁下緩緩前進。
一支支這樣的隊伍沿著街道往前推進。
只要一看到房頂上有殺手,十字弓手就會毫不猶豫地發射弩箭,士兵們則手持著長矛和盾牌,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
這樣的組合對騎士沒什麼用,一個衝鋒就會被打出一個豁口,但是對付那些殺手卻很輕鬆。
那如同冰雹一般的暗器大部分釘在盾牌上,偶爾有些釘在地板上,但也拿士兵們腳下的鐵靴子沒有辦法,而底下射上來的弩箭卻是致命的,可以穿透殺手身上的護甲。
「撤,快撤,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馬上撤離。」
那些殺手一邊高聲喊叫著,一邊撤退,他們喊叫的時候,用的全都是撒拉森語。
撤退的聲音朝著四面八方傳了開去,傳到底下的那些士兵的耳中,傳到躲在房子裡的平民耳中,同樣也傳到尼斯的耳中。
此刻,尼斯的情況很不妙,他要應付四個殺手,眼前又多了一個使暗器的敵人,和一個用刺劍的敵人。
一聽到那此起彼伏的撤退呼喊,尼斯立即猜到對方的意圖。
這幫傢伙不只是殺人放火,還打算製造更大的麻煩。
他們顯然想把這件事嫁禍給撒拉森人。
阿薩克斯現在有很多撒拉森人,這些人全都來自大家族,如果他們出了什麼事,不管是對阿卜杜勒、還是對玫瑰十字商行,都會有很大的麻煩。
再說,正是這些撒拉森商人給阿薩克斯帶來財富和繁榮,從道理上來說,玫瑰十字商行也不能讓這些人受到傷害。
一想到這些,尼斯飛身後退,一邊退,一邊默默吟誦著咒語。
和他對峙的那四個殺手並不知道尼斯為什麼要逃,不過這正合他們的意,他們也打算撤退。
腳尖在房頂上輕點,四個人從這個屋頂跳到那個屋頂。
剛剛跑出百米的距離,那四個殺手就聽到耳邊響起「撤退」的呼喊聲。
不過這一次,呼喊聲並不是用撒拉森語說的,而是用其它國家的語言,有蠻族語言、有法蘭克語、有拉德文語、有波爾尼亞語……
他們連忙轉頭看去,就看到尼斯雙手正在結印,每打出一個手印,就會響起一陣呼喊聲,那聲音時近時遠,彷彿有很多人呼應。
這些殺手登時明白,尼斯識破他們的計謀,正在用混淆視聽對付混淆視聽。
他們剛剛明白過來,四周的聲音又變了。呼喊的內容仍舊是「撤退」但是這一次換成了比薩的方言。
不只是那四個殺手,其它負責斷後的殺手全都心中一緊,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能夠猜到尼斯是在栽贓陷害。
這些殺手不是比薩人,僱傭他們的也不是比薩人,但是他們不能聽之任之。
還沒等他們做出反應,四周再一次響起呼喊聲,這一次換成威娜的方言。
「不能讓他繼續說下去了,快點殺了他。」
不知道是誰氣急敗壞地下著命令。
下命令的人聲音有些低沉,也有些含糊,但是在慌亂中,那些殺手根本就沒時間分辨。
四個殺手裡面有三個,朝著尼斯殺了過去。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危險,尼斯轉身就逃,他朝著棧橋逃。
棧橋上是空的,因為想要入港的船隻實在太多了,所以他們強行規定不允許船隻在碼頭上過夜。
筆直的棧橋,寬不過八米,兩邊是海,連一個躲藏的地方都沒有。
尼斯迅速跑到棧橋的盡頭,那三個殺手也緊隨其後追上棧橋。
直到這個時候,剩下的那個殺手才感覺不妙。出發之前,上面的人反覆叮囑,行動中只能用暗語互相聯絡,而剛才的命令根本就不是用暗語說的。
這是一個圈套。
「Abuxisxec mi tctbukc。」那個殺手用沒人能夠聽懂的語言大聲呼喊著。
已經追上棧橋的那三個殺手全都一愣,緊接著他們醒悟了過來,轉身就逃。
可惜一切都晚了。
還沒等他們轉過身來,一道閃電掠過棧橋,那是真正的閃電。
快如閃電只是一種形容,沒有人能夠真的比閃電更快,所以那三個衝上棧橋的殺手全都被閃擊擊中。
這道閃電的威力並不足以致命,只是讓他們的身體瞬間麻痺。
看到自己的計策成功,尼斯輕吁了一口氣。
一開始他只是想混淆視聽,免得阿卜杜勒為首的那些撒拉森商人被栽贓陷害,後來靈光一閃,才布設下那個陷阱。
這一次襲擊阿薩克斯的殺手有四、五十人,他就賭這些人裡有腦子不夠靈光的傢伙。
沒想到,他居然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