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 第一章 黃金
海浪拍打著兩艘緊靠在一起的船,船舷和船舷不停地碰撞著,發出咚咚的聲響。突然嘩啦一聲輕響,麥克馬倫從海裡冒了出來,他朝著船上的人搖了搖頭。這裡是暗礁區,海水深度在七米到十五米之間,剛才他潛入海裡,將船底和四周的海底全都檢查一遍,沒有找到任何異常的東西。
「我剛才問過了,馬文事先沒有放什麼東西下水。」
安德魯並沒有騷擾馬文的家人,而是審問了一下水手。
「黃金會在什麼地方?」 兩個人的腦子裡有著同樣的疑問。
尼斯則在冥思苦想,如果他處在馬文的位置,他會怎麼做?
他也幹過類似的事。當初,他把聖物藏在聖土裡,用聖土的聖力波動掩蓋住聖物的氣息,躲過教會的檢查。
當時負責檢查的人把整艘船搜了個底朝天,甚至將所有的聖土塊都敲開來看過,最終也沒查出什麼東西。
想要藏東西,最好把它藏在最顯眼的地方,因為越是顯眼的地方,越容易被人忽略。
但是必須把它改頭換面,讓任何人都認不出它來。
突然,尼斯想到,在這一艘船上確實有一大塊金屬,並不引人注目。
他猛地站起身來,拉了拉船頭的錨鏈,錨鏈觸摸上去的感覺是鐵的,如果是黃金的話,肯定要重得多。
「幫我把它拉上來。」
尼斯轉頭喝道。這話當然是朝著麥克馬倫喊,只有這個傢伙有足夠的力氣。「我剛才看過,那是鐵的,在海裡的時候,我用刀刮過底下的船錨,那也是鐵的!」麥克馬倫不以為然地說道。
「 別廢話,快幫忙。」尼斯不想解釋。麥克馬倫聳了聳肩膀,他走了過來拉住錨鏈,一點一點把船錨拉了上來,等到船錨全都露出海面,他用力一扯,然後隨手一抓,把沉重的船錨穩穩抓在手裡,然後匡噹一聲扔在甲板上。「你有沒有感覺到重量不對?」尼斯問道。他聽到船錨砸在甲板上的聲音,就知道自己的猜測一點都沒錯。
果然麥克馬倫點了點頭,只見他從靴子裡拔出匕首,把船錨的一角砍了下來。
斷口處果然露出黃金的本色。
「這是怎麼做到的?」
安德魯頗為驚奇,他撿起砍下來的那一角仔細地看著。
這玩意外面是一個鑄鐵的殼,裡面則被黃金填滿,兩者嚴絲合縫,應該是澆鑄而成。
安德魯滿腦子疑問。
馬文從取走錢到逃離阿薩克斯,前前後後只有一個多小時,根本沒時間熔化那些黃金。就算有時間,沒有熔爐也做不到。
再說,這些事從頭到尾都是馬文一個人獨自完成,既要搬黃金,又要完成熔化和鑄造,最後還要把沉重的船錨搬到碼頭上,將原來的船錨換掉,這其間還不能引起其它人的注意……
麥克馬倫看著尼斯,他也想知道答案,說實話,他也覺得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你沒有想過馬文是怎麼自殺的嗎?」
尼斯提醒道:「什麼東西擁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是魔法!你的意思是……馬文會魔法。」
安德魯恍然大悟,明白過來的同時,他也異常驚訝。
安德魯和馬文相交幾十年,從來不知馬文居然是一個魔法師。驚訝的不只是安德魯,連馬文的大兒子也一臉難以置信。「他的實力不需要很強,能夠用卷軸就可以了,只需一隻金屬塑形卷軸、一隻縮放術卷軸、一隻魔法袋、一個船錨形狀空心鑄鐵外殼,就可以玩這套把戲。」
「金屬塑形這個魔法,可以把黃金變得像麵團一樣柔軟,變軟的黃金被倒進鑄鐵外殼裡,然後再用縮放術把船錨縮小,塞進魔法袋。六萬枚金幣差不多有兩百公斤重,用了縮放術之後,也就二十公斤,只是一件鐵甲衣的重量,可以隨身帶著走。」
「船離開港口之後,馬文一直都待在甲板上,他完全可以趁著沒人的時候把真正的船錨扔進海裡,然後用這個東西替換。」
尼斯大致解釋了一下他的推理。
「原來是這樣。」
安德魯若有所思,他也想起一些事。馬文以前有過幾個對手,最後都莫其妙出了事。
這些人要不在開會的時候突然間噎著,要不就是上台階的時候摔了一跤,反正都是那種不會要命,但是一時半刻好不了的意外,事後詢問的時候,連當事人都覺得是自己不注意。
而馬文每一次都能夠把握住機,趁著他們受傷不能理事的時候,打壓他們的勢力,等到他們傷勢痊癒,一切都已經晚了。
如果說馬文是一個魔法師,那麼這一切就解釋的過去。
「我對真相不感興趣,現在分錢吧。」麥克馬倫顯得有些急不可耐。「大家一人一份。」
尼斯退開了半步。「原來你是為了錢。」
馬文的兒子指著安德魯,渾身都在發抖。他對尼斯和麥克馬倫不感到憤怒,因為這兩個原本就是敵人,唯獨安德魯這個背叛者讓他感到怒不可遏。
「這只是額外的收穫。」
安德魯搖著頭。到了這個時候,他覺得有必要說明他當初選擇站在玫瑰十字商行這邊的原因:「我不知道你父親有沒有告訴你一件事?貝爾蘭多斯的收入,表面上來自他的那家商行。實際上,他控制著阿薩克斯所有的走私交易這才是收入的主要來源。他完蛋之後,這一塊就由我接管。」
話說到這裡,馬文的兒子懂了,他徹底懂了。
背叛的根源還是在奶油生意上,只要能夠拿到貨,透過走私管道運出去,安德魯絕對可以賺得盆滿缽滿,比起貿易行會提供給他的那點利益,兩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語,麥克馬倫已經等不及了,他的匕首連揮幾下,船錨外面那個鑄鐵殼就像是蘋果皮一般被削掉,露出了裡面的黃金。
這些黃金仍呈船錨的形狀。麥克馬倫扔掉匕首,雙手捏住金塊,使勁揉搓起來。
不用什麼金屬塑形卷軸,金塊在他那恐怖的力量面前變得如同麵團一般,被他隨手捏成了長方形。
接著撿起匕首連揮了幾下,鋒利的刀刃切過金塊的表面,就像是在切奶酪一樣。不太平整的地方全都被削掉了,金塊被削成四四方方的形狀,表面就像是鏡子一樣光滑,比用模子翻出來的還要平整。
麥克馬倫很不要臉地把削下來的那六張金皮捏成一團,塞進自己的口袋裡。
那點黃金數量不多,也就只能打只手鐲,安德魯和尼斯都不打算計較。麥克馬倫再一次揮動匕首,他把那一大塊黃金切成等長的小塊,每一塊都有手掌那麼厚。
尼斯左右手分別拿起一塊黃金,用手掂了掂,兩邊的重量相差得微乎其微,所以他也就沒說什麼。這個時候如果拿出天平秤重,那就顯得太難看了。黃金很快分成三堆,麥克馬倫隨手取了其中一堆,他站起身來,用匕首指了指馬文的兒子:「這些傢伙怎麼辦?」
看著匕首鋒利的尖刃,馬文的兒子雙腿一軟,差一點跪在地上。「算了,他們逃命還來不及呢!我不知道馬文是如何躲過預言術的追蹤,現在,這種屏蔽已經失效了,他們只有逃到撒拉森人的地盤,才能夠保住一條性命。」
尼斯阻止麥克馬倫殺人滅口的打算。
他並不是爛好人。之前已經有兩個人逃脫,他們肯定會把馬文一家的行蹤說出去。如果馬文一家全都死了的話,那麼誰都可以猜到,馬文捲走的那些黃金落在他們的手裡。現在馬文一家沒死,就沒有這種問題了。
和玫瑰十字商行比起來,馬文一家顯然是軟柿子,所以大家的目光首先會落在馬文一家的身上。
天地之大,如果一心想躲的話,總有地方可以藏身,這家人並不是身無分文,他們平日都有積蓄,身上還有不少值錢的首飾,這些足夠他們躲藏幾十年。幾十年後,誰還會記得一座小港口發生的風波?
尼斯的心裡其實有一個說不出口的遺憾,他很想知道,馬文是靠什麼躲過預言術的追蹤的,這對他應該也有用。
*** *** *** ***
教堂的鐘聲在卡奧尼的山谷間迴盪。這是祈禱的鐘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鐘聲停止了,又過了片刻,教堂的大門緩緩打開,很多人從教堂裡出來。
每天祈禱結束,都可以看到這樣的景象。卡奧尼人現在全都變得非常虔誠,沒有人會在早禰的時候缺席。
現在祈禱結束,是作坊開工的時間。有一小部分人朝著山谷口一塊新開闢的區域走去。
隨著卡奧尼正式升格為鎮,原來的山谷已經太過擁擠,必須往外擴展,而卡奧尼四周除了北面之外,另外三面全都是連綿的山嶺,往北就成了唯一的選擇。
往北擴展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離阿德蒙特鎮更近,而且旁邊就是大道,出入也方便。
這塊新區域還顯得簡陋了一些,只有幾排木板房子。房子裡堆放著五花八門的工具,旁邊還有一些排列整齊的桌椅,一側的牆壁上都掛著寫寫畫畫用的青石板一旁邊的籮筐裡放著炭木條。這是學校。
卡奧尼早在一年前就已經有學校了,最初是尼斯讓梅特洛從港口那邊弄來兩個禮儀老師,請他們教當地人基礎的禮儀和談吐,順便也請他們教這裡的孩子識字。一個月之前,尼斯承諾要在阿薩克斯建造一座聯合作坊。這原本是一個用來吸引人的誘餌,沒想到阿薩克斯的那些作坊主異常熱切,很快就派了一批熟練工人過來。可惜尼斯根本沒想好要做什麼新東西,所以這件事一直擱置著。
這些工人被閒置,讓尼斯覺得有些可惜,所以他靈機一動,建造了這座學校。
在這裡學習的全都是年輕人,有卡奧尼本地的,還有很多從阿薩克斯和阿薩克斯周邊的一些鄉村、城鎮過來的。畢竟當一個農夫,靠土裡刨食過活,遠遠比不上擁有一門手藝,可以靠手藝吃飯,對於這座學校,尼斯非常重視,他們現在不缺錢,地位也有了,唯獨缺人,特別是高素質的人。正因為如此,只要他在卡奧尼,每天都會跑到這裡轉一圈。和往常一樣,尼斯和伊斯特兩個人在校園區溜躂著。
馬文事件結束之後,尼斯直接回到卡奧尼,他又恢復到那種緊張而又悠閒的生活,一邊拚命提升實力,一邊平淡地度過每一天。
「路克讓人捎來了一個口信,阿薩克斯那些作坊主對我們搞的這個學徒培養學校,似乎有些不滿。」
伊斯特說道。
尼斯並不感到意外:「那是當然的,一直以來,他們都指望著學徒替他們白幹活,我們這麼做,等於壞了他們的好事。」
「學徒制度也不是沒有道理,至少這樣培養出來的人忠誠度比較高。」
伊斯特在一旁勸道,這是路克讓他說的。
「是嗎?教會出身的你居然會說這話。」
尼斯意味深長地看了伊斯特一眼。
伊斯特笑了笑,這話確實有點傷人,不過他清楚尼斯沒有惡意。「騎士對領主的忠誠,建立在共同利益的基礎上,而那些作坊主是靠壓制獲取工人的忠誠。」
尼斯指出其中的區別。
「我不想爭論這種事,我不是社會學家。」
伊斯特連忙投降,他還沒傻到和教士鬥嘴皮子,那肯定只輸不贏。
「捎這個口信恐怕不是路克的意思。」
尼斯笑了起來。
伊斯特沒有回答,他其實早就猜到這是梅特洛的想法,只不過梅特洛對尼斯有些忌憚。
「你幫我回個口信告訴路克,我們如果只想做商人或者作坊主,原來學徒制度確實對我們更有利,如果目標是成為一方領主,眼界就必須開闊一些。」
尼斯不得不說這些廢話。
伊斯特仍舊沒有回答,他很清楚,路克肯定也明白這一點,甚至梅特洛本人也明白。
問題是,能不能得到一塊領地還是未知的事,像梅特洛這樣現實的人,會先把眼前的利益拿到手再說,以後成了領主,再另做考慮。伊斯特能夠想的事,尼斯自然也能夠想到,他說那些只是盡義務罷了,至於別人聽不聽就不是他需要管的了。他同樣也清楚,他和梅特洛現在是漸行漸遠,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那種關係。他並不為此感到失落,任何一支隊伍裡,總會存在分歧,總會有不同的派系。
「你也應該招幾個手下,我覺得製造業這塊交給你最合適。」
尼斯反過來勸說伊斯特,「我沒什麼親戚,除了路克他們,也沒什麼朋友。」
伊斯特搖頭拒絕這番好意。「對建築和製造感興趣的人,大部分都很容易管理,你看到這樣的人,拉進來就是了。」
尼斯繼續勸道。
伊斯特明白尼斯的意思,但是他不想惹麻煩。他在玫瑰十字團裡排名第二,這個位置非常敏感。
如果他也搞起派系的話,底下的人說不定會有什麼想法,而路克的直屬手下之中,也肯定有人會神經過敏,有意無意地打壓一下,糾紛就出現了。
像他現在這樣根本不建立自己的勢力,就不會引起任何人的猜忌,而梅特洛和帕爾姆建立的派系,也不可能和路克的派系發生爭執,因為這中間還隔著一個他。
縱觀歷史,不管是一個龐大的帝國還是一支隊伍,排名第二的人物最好是一個純粹的輔佐者。
尼斯還打算再勸,突然一陣鈴聲遠遠傳來。鈴聲來自阿德蒙特那個方向。
當初,邀請各方的貴賓來參加教堂落成儀式的時候,他們沿著軌道安裝了一排警鈴,一但有列車通過,相應的警鈴就會響起。
做出這樣的安排,是因為列車往往有五、六節,運載量很大,不容易停下來,所以必須保證前面沒東西擋路,這些警鈴就是為了讓人避開。
看了天色一眼,兩個人有些莫名其妙,他們不知道有誰這麼早會過來?列車越來越近,終於能夠看清楚車上的人了。
「是菲利普王子?」
尼斯和伊斯特同時叫了起來,心中都充滿驚訝,卻不敢有絲毫怠慢,他們一起迎了上去。遠遠的,尼斯就半開玩笑地問道:「當初您說過要等到秋天的時候,才會從哥倫安特過來,現在才過了三個月,夏天還沒過去呢!」王子殿下滿臉喜色,他沒等車停穩就立刻跳了下來:「我這不是急著要把好消告訴你們嗎?」
突然,他停了下來,看了看新建造的學校區。「才三個月沒來,你們這邊變化好大啊!」
王子殿下由衷地歎道。
「只是建了一座學校。」
尼斯頗為謙遜地回道。
一聽到這是學校,菲利普王子的精神頓時一振,眼睛變得亮了許多。他這麼在意是因為他以前就對學校感興趣。學校能夠成批培養出有用的人才,在他的國家或者說在整個北地,都沒有學校。
他們培養人才採用的是傳統的做法,要不父子傳承,要不招收學徒,但這種做法效率很低,而且一個人選擇某個行當,就只能一輩子做下去,半路改行的話,一切都得從頭做起。
「我在威娜和弗倫看過有人辦學校,沒想到你們也搞了一個。」
王子讚道。
「這其實並不稀奇,三千年前在愛錫就已經有學校了,傳授文字、數學、建築和醫藥學,前帝國時代更是達到巔峰,出現各式各樣的學校,甚至有專門培養角鬥士的學校。」
伊斯特博古通今,他在一旁解釋著,「居然有這樣的事?」
菲利普王子異常好奇。他在施蒂利亞家族多年,確實學了很多東西,也看了不少歷史書,但是他畢竟不是通才,像這種生僻的東西肯定不會注意。
伊斯特看到王子殿下感興趣,連忙繼續說道:「辦學校是一件投入不少,但是沒有產出的事,隨著北方各族南下,前帝國滅亡,世俗君王對於學校都不感興趣,就只有教會還辦了一些學校,也就是那些神學院。」伊斯特並不是賣弄,想要得到上位者的重視,就要讓上位者看到他們的價值,而他能夠拿得出手的就是他的知識。
「原來如此。」
王子點了點頭,他已經聽出這番話的含義。辦學校需要不斷地投入,卻沒有直接的產出,能夠提振國家的實力,但是對君王本身沒什麼好處。
好在他不是那種思想狹隘的人,一直以來。他有一個夢想,希望自己的國家變得繁榮而又強大。
他信步走過那一排教室,不時地往裡探頭張望。
「在這裡有公共課程和專門課程兩種,公共課程是學習書寫、算數和禮儀,每個人都必須學,每個月還要考核,如果不合格的話,會被勒令退學。專門課程就是各種手藝,這裡只教最基礎的技術,也不存在考試。」
伊斯特跟在王子身邊解釋。「為什麼只教基礎的技術?」
王子有些疑惑。伊斯特看了尼斯一眼。
「我們不想刺激那些作坊主,畢竟在這裡傳授技藝的全都是各個作坊派過來的工匠。」
尼斯解釋道。
讓這些工匠願意傳授基礎技術,他們已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這些工匠都是學徒出身,當年他們學到這些技術,少說用了七、八年的時間。
王子皺了皺眉頭,他突然間意識到,如果他也打算在領地裡這麼做的話,恐怕也會遇到同樣的阻力。
「這裡主要教些什麼手藝?」
王子換了個話題。這個問題仍舊是伊斯特回答,現在卡奧尼是由他負責。
「主要是玻璃製造、金銀銅器製造、鐵器打造、木工製造和織造,不過這是比較粗略的分類,比如木工製造裡就分成機械製造、傢俱製造和造船,織造裡也分紡織、縫紉、編織和刺繡。」
王子耐心地聽著,他很心動,哥倫安特的製造業非常粗疏,根本沒有如此精細的分類,比如他們那裡不管是造船還是箍木桶,都是木匠在做。至於織造就是女人的工作,連作坊都沒有。以前他覺得這是落後,現在看來,粗疏也有粗疏的好處。他如果在這座城市建一個機械製造學校,在另一座城市建一個傢俱製造學校,衝擊肯定會小得多。因為木匠們會認為他們受到的影響並不大。
等到他們發現這幾座學校的存在,他們的飯碗已經受到威脅的時候,恐怕已經晚了。
到處都張燈結綵,充滿歡聲笑語,卡奧尼在經歷幾個月的沉寂之後,又變得熱鬧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