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四人一下山，就先奔去了旅館。令趙飄零沒想到的是，趙安雄竟然留下華肆行照顧他，要她和袁清平去找醫生。

　　華肆行真的會照顧人嗎？

　　趙飄零心裡存疑，也做不多想，趕緊拖著袁清平一起去聯繫醫生。旅館的效率挺快的，沒一會兒就有一位私人醫生過來。他給趙安雄檢查了全身，只要他好好躺床上休息，近期不要做劇烈運動，還開了一點止疼藥。

　　趙飄零還是不放心，想帶著趙安雄去醫院拍個X光看看。趙安雄却嫌麻煩，幷直呼「醫生都這麽說了，還能不信醫生？別擔心了。」

　　趙飄零只好作罷，這幾天的計劃全部被打亂。她也不出去，就待在旅館裡照顧趙安雄。

　　她對著眼前的華肆行說道， 「謝謝你，這次多虧你把我爸背下來。」

　　華肆行向她遞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沒事，趙伯有感覺好些麽？」

　　「我爸他睡了，恢復得還可以。」趙飄零接過茶，嘴角緩緩勾起。

　　華肆行點點頭，兩人坐在一塊，看著外面大雪紛飛。

　　等趙安雄甦醒的時候，趙飄零本想讓華肆行跟著一起進去，可他手機卻響個不停。

　　「你去接電話吧，待會兒進來就是。」她體貼道。

　　華肆行點點頭，快步走到一旁。

　　趙飄零走進房內，給趙安雄的背後多叠了一個枕頭。

　　「閨女，有沒有考慮過小華啊？」

　　趙安雄這一問，嚇得趙飄零露出無語的表情。「爸，你在想什麼呢！」

　　趙安雄嘆了口氣，「小華這孩子，這兩年變化很多啊！」

　　趙飄零不接話。

　　趙安雄用慈愛的目光看著她，「我何嘗不希望我的閨女也有個人愛，有個人疼？我閨女這麽出色，值得優秀的男人對待。閨女，人啊也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小華已經做得挺好了。」

　　她眨了眨眼睛，「爸，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被收買的嗎？」

　　「瞎說什麼，」趙安雄氣得鼓鼓的， 「你現在跟老袁一個樣，就喜歡欺負我一個老頭子。」

　　趙飄零噗嗤一笑，抱著趙安雄道，「怎麼會？你永遠都是我愛的親爸。」

　　趙安雄拍了拍女兒的背，「以前你剛出生的時候，只有我手掌這麽大，現在竟然也這麽大了……」

　　聲音無不感慨至極，聽得趙飄零有些心酸。

　　「以後的路，想到沒有人陪你走下去。爸心裡也難受。」趙安雄眼眶紅了一圈，「你媽也捨不得。以前你媽最擔心的，就是我倆都不在了，沒人照顧你。現在你能自己照顧自己，可爸還是捨不得讓你一個人……」

　　兩父女互訴衷腸，華肆行站在門外，如夜色的眸子像星星一樣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等趙飄零出來的時候，他還站在走廊上。

　　她道，「事情處理完了嗎？」

　　「嗯。」

　　「我爸又睡了，回房間去吧。」趙飄零說完之後，她便邁步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華肆行一把拉住她，「飄零。」

　　趙飄零回過頭，柔聲道，「怎麽了？」

　　華肆行看著她，「你可以跟我來一下麼？」

　　她想了想，點點頭。

　　華肆行帶著她去了自己的房間，雖然他的房間擺設和她一樣，但是却處處透露著一股清冷的味道。

　　他讓她坐在沙發上，自己從一旁捧著一叠文件走了過來。

　　「這是給你的。」他遞了過去。

　　趙飄零不明所以地接了過去，她往上一看，眼神裡閃過詫异。越往下看，又越是心驚。

　　看完之後，她猛然抬頭問道，「你要把趙氏集團還給我？」

　　這份協議是趙氏集團的股份書，裡面顯示自從趙氏集團破産之後，被華肆行花大量資金購入，幷且在董事長一位上寫的趙飄零的名字。趙飄零擁有著最多的股份，相當於在公司有絕對的話語權，而他任居第二，相當於為趙飄零打工。

　　華肆行走到她跟前蹲下，「我知道你很看重趙氏集團，趙氏破產之後，我很愧疚，也下定決心想還你一個完整的趙氏。」

　　趙飄零還看到他把華氏集團旗下前景一片大好的朝花影視公司幷入了趙氏集團，「朝花」就是「趙」與「華」啊！

　　她正聲道，「華肆行，你老實告訴我，你哪來那麼多錢收購趙氏集團？」

　　趙氏集團也是一個過億資產的集團，由眾多企業構成。當時之所以趙氏集團無力回天，就是因爲整個集團量太大了，一般公司沒有那麽多的資本收購，而對於有資本收購的公司，趙氏集團就是拖累。

　　她都想過趙氏集團破産之後的結局大抵就是被分割，大魚吃小魚，各方蠶食。想到那樣的結局，後來她也無心關注後續。

　　只是沒想到華肆行竟然收購了整個趙氏集團。當時的華氏集團還不像現在這樣強盛。

　　華肆行對上她淺色的眸子，頓了頓，才道，「嗯，賣了一些華氏集團的股票。」

　　趙飄零直直地看著他。

　　「還去銀行貸了點款。」

　　趙飄零心裡一團亂麻，「華肆行……」

　　他真的沒必要為她做到這樣啊。拖著趙氏集團這麽一個累贅，步步維艱，從他一個强度潔癖症還染上吸烟的習慣，實在能想得出這些給了他多大的壓力。

　　華肆行道，「我想讓你開心點。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她兩手摀著自己的臉，深深呼吸一口。

　　她不得不承認，現在她沒法像原來一樣斬釘截鐵地拒絕掉華肆行。

　　「你，」她緩緩放下手，「為什麼不再找個女人呢？」

　　明明知道她會拒絕他，也明明知道她的性格不容易妥協。如果找其他女人，一定會比她更容易對他上心，也肯定會好好照顧他。

　　華肆行輕輕握住她的指尖，顯得虔誠又小心翼翼，「我怕我找了其他女人，就沒資格再追求你。」

　　趙飄零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那時趙母去世不久，趙安雄的情緒還不穩定，她每天又要陪著趙安雄，又要去學校上課，家裡和學校兩頭跑，實在很累。突然有一天，她就在學校看到一家新開的養老院，提供暫時照看老人的服務，價格還很優惠。於是她每天帶著趙安雄一起去學校，把趙安雄放到養老院，放學了就去接他。

　　還有和白雯接拍網劇，遇到明星耍大牌，她還以爲劇拍不下來的時候，明星又灰溜溜地跑了回來，還跟她真誠道歉。白雯當時就跟見了鬼似的，以爲明星想搞事，後來證明是真心道歉，這件事就算了結。

　　拍《尋夢女人》，遇到投資方撤資，沒多久資金就補上來了。甚至她被坑，以爲巨款追不回來的時候，也沒過多久，那人就報警自首，款項又都追了回來。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細想起來，都是眼前這個男人在背後一直默默守著她，怕她不接受，就用這樣的方式。

　　她似乎極少聽到有女人追求他，就連程景瑜，她都聽到不少他的花邊新聞，想來都是華肆行屏蔽了這些消息，不想在她面前有不好的印象。

　　一個男人能為一個女人做到這種地步，難嗎？難。難在大多數男人沒有這個膽量，也沒有這個意志力。

　　趙飄零現在對上那雙如夜色的眸子，心跳得極快。她也不得不承認，她被華肆行打動了。

　　「你讓我想想，」她將臉側到一邊去，「你讓我好好想想。」

　　「嗯。」他的聲音難掩欣喜。那緊握著她而略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眼前這個男人激動的心情。

　　她不過就說了一句考慮，有必要這麽高興嗎？

　　從他的房間裡出來，華肆行一直跟在她身後，護送她回房間。

　　趙飄零現在看見他，有點尷尬，「那拜拜？」

　　「拜拜。」男人的嘴角勾起。

　　她緩緩合上門，轉過身背靠在門上，心怦怦跳不停。

　　這夜，趙飄零失眠了。

　　等到第二天，趙安雄看到她這幅走神的樣子，就叫她來到房間裡，兩父女單獨聊聊。

　　「他跟你都說了？」趙安雄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

　　趙飄零嘴角一抽，「爸，你早就知道了？」

　　趙安雄咳了一下，「就比你知道的早一點點。」

　　她有點生悶氣，雖然知道自己不該如此，但是想到趙安雄一點都沒跟她說，讓華肆行硬生生搞得自己一個措手不及。想到自己的失態，還是有點兒氣。

　　趙安雄道，「閨女，集團破産那時候，你跟他說了不少狠話吧？」

　　趙飄零不太明白，「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嗎？」

　　趙安雄嘆了口氣，「我看你對他比對誰都嚴苛。如果你真的對他沒有期待，又怎麼會一直生氣？」

　　「我沒有對他生氣。」

　　趙安雄對自家女兒這死鴨子嘴硬的模樣一點都不意外，「你媽的病本來就反反復複，老天要帶走她，誰都留不住。集團的問題，也是我留下來的，不是小華撤資，也會因爲其他問題破産。你如果當時真的想和他離婚，又何必說那麼多重話？說到底，你心裡還是以為他會站在你這邊，會無條件支持你。」

　　趙飄零反問道，「爸，之前我離婚你不是也贊同嗎？爲什麽你現在又撮合我和他？」

　　「之前你離婚，是我以為他並不珍惜你。但現在，我倒不這麽覺得，」趙安雄頓了頓，「反倒是你不給他珍惜你的機會。」

　　趙飄零幾乎沒有和趙安雄深入聊過感情方面的事情，她從父輩那兒得來所有對 情的嚮往，那就是她希望能有像父母一樣只有彼此的感情，可是現實情况是極少，或者說壓根遇不到。

　　「感情不是非黑即白的對錯題。閨女，就算是我跟你媽，也有吵鬧過，也做過傷害彼此的事。但我和你媽能走到現在，全因為我們兩個一直想要在一起。這個念頭從來沒變過。」

　　「我不希望你在感情方面變得畏畏縮縮，如果清醒的頭腦，是阻礙你嘗試的理由，我寧願你能活得不那麽清醒。」

　　趙安雄的這番話讓趙飄零突然想起，她之所以不信華肆行，是因為在原書裡他不止和一個女人有關係。這種認知讓她一開始就覺得，華肆行和程景瑜一樣，是一個不可靠的男人。

　　但是現在呢？以後雖然不得而知，可現在華肆行依然在乎著她，並且潔身自好，對她很好。

　　正如趙安雄所說，她對他是有期待的，甚至是有一些喜歡的。不然也不會選擇讓他留在這裡，跟著他們一起，也不會因爲他的話而心動。

　　她幾乎是一瞬就做出了選擇。

　　白色的雪飄落在旅館的房頂，屋外有不少人穿著厚厚的衣服正在清理著積雪。整個銀色世界看起來依然顯得生機勃勃。

　　室內有暖氣，趙飄零穿著一身針織連衣裙，踩著低跟鞋，走到了華肆行的房門口。

　　她纖細的手輕敲了幾下。門很快就被打開。

　　嬌美的女人露出笑顔，「華肆行，我們在一起吧？」

　　男人先是楞了一秒，緊接著衝上去緊緊抱住女人。

　　「好，我們在一起。」

　　兩人在溫暖的室內相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