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白雯打趣道， 「程景瑜，你怎麽就只看到飄零，我呢？」

　　程景瑜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小白越來越可愛了。」

　　「別叫我小白，我都快奔三的人了。」白雯瞪了他一眼。

　　趙飄零緩緩放下酒杯， 「你要等的人已經到了。」

　　她這話是對著尹佳琦說的。

　　尹佳琦努力扯出一個笑容，走到程景瑜面前，道， 「景瑜，我們請白小姐、趙小姐吃飯吧？」

　　程景瑜一點隔閡都不露，對著趙飄零就說道，「好啊，飄零，你喜歡吃什麽？」

　　尹佳琦臉變得更白了。

　　白雯當然也察覺出裡面的不對勁，她輕輕地戳了戳趙飄零， 「這是？」

　　趙飄零眉尾一挑， 「不用，如果要請客之後再請吧，今天我和雯雯想單獨聚聚。」

　　程景瑜却自來熟一般，拉了個椅子坐在了趙飄零旁邊。偏偏他椅子又是倒放著的，兩隻胳膊放在椅背上，歪著頭看著趙飄零，「別跟我見外啊，想吃什麽就點。」

　　趙飄零這算知道了，他跟尹佳琦一樣，聽不懂人話。

　　白雯也煩道，「程景瑜，我和飄零小姐妹兒聚會，你來插什麼腳啊。自己要約會就約會去唄，別纏著。」

　　程景瑜這才看了過去，「誰約會了？」

　　白雯用嘴撅了撅，指著尹佳琦。

　　程景瑜一張笑臉這才變了，尹佳琦找他說是有關於趙飄零的事要說，可現在趙飄零就在眼前，他心裡不想放過和她親近的機會，於是雙唇緩緩開合。

　　尹佳琦趕緊搶話道，「景瑜，我們先吃飯吧，時間不早了，你看趙小姐她們都餓很久了。」

　　趙飄零眉尾一挑，白雯也啞然。

　　我們之所以餓這麼久，不都是你一直拖著嗎？

　　程景瑜找來服務員又點了幾份大菜，先付了賬，「先吃吧？」

　　白雯早就飢腸轆轆，「不管了，先吃吧。」

　　只是四個人的飯吃得幷不怎麽好。程景瑜找趙飄零說話，趙飄零幷不怎麽回應，倒是尹佳琦像極了殷勤的小蜜蜂，不停給在場的人夾菜。

　　尤其她跟程景瑜說話的時候，一雙眼睛亮亮的，身體還朝著程景瑜前傾著，那架勢尤其像在宣告主權似的。

　　白雯本來很餓，可看到此景越吃越覺得不是滋味，看了趙飄零一眼，她早就沒有吃了，只是淡淡地喝著酒。

　　趙飄零察覺到她在看自己，嘴角一勾，「吃完了嗎？」

　　白雯被這笑晃了下神，「吃完了，吃完了。」

　　「那我們就走吧？」

　　程景瑜攔著，「就吃這麽點？」

　　白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這人就跟以前一樣，依然看不清女人之間無聲的炮火，也得虧他能長這麽大還沒被女人纏死。

　　「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白雯解釋道。

　　尹佳琦巴不得看到這幕，她的目的達到了，爲了裝一裝樣子，只好說道，「那下次再聚吧，白小姐、趙小姐。」

　　白雯心裡有點無語。這樣食不知味的聚餐，她可不想再來一次。

　　只見趙飄零看了尹佳琦一眼，道，「有必要再聚嗎？上次你說你很厭惡我，我以爲我們兩個之間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一言既出，程景瑜擰起了眉頭，白雯也目瞪口呆。

　　尹佳琦頓時慌張起來，「趙、趙小姐，你怕是搞錯了吧。我怎麼會這麼說呢？」

　　趙飄零眼裡流露一抹輕蔑，她也幷不想和她爭執。「到底如何，你心裡清楚就好。有些事只能做一次，謊言需要一個接著一個圓，永遠看不到盡頭。你不累嗎？尹佳琦。」

　　尹佳琦死死掐住掌心，「趙小姐，你誤會我了。」

　　她只是想讓趙飄零知道，程景瑜對她還是有情的。只要趙飄零不來干擾，她一定可以挽回程景瑜的心。

　　程景瑜站起身來，對著尹佳琦道，「你今天到底想跟我說什麼關於飄零的事？」

　　趙飄零眉尾一挑。

　　尹佳琦花容失色，她緊緊攥住手心，淚水盈滿眼眶，「景瑜，你一定要這樣嗎？」

　　趙飄零不想再看下去，拉著白雯要走。

　　程景瑜却攔住她，「如果她做錯了什麽，我向你道歉。」

　　尹佳琦頓時眼神裡露出希望。

　　趙飄零輕笑了一下，道，「程景瑜，你是以什麽身份跟我道歉？尹佳琦的男朋友？還是朋友？無論是哪種，我都想說沒必要。你們的事跟我無關。」

　　程景瑜道，「她是你姐姐，你們畢竟一起生活過，你別生她的氣。」

　　趙飄零聽到這話簡直要氣笑了，她抬頭看了尹佳琦一眼，只見她眼神躲閃。

　　她看著程景瑜，有點氣又有點好笑，「你如果不瞭解事情的話，還是少開口。我不欠她的，也跟尹家完全沒有關係。」

　　說完她又看向尹佳琦，道，「尹佳琦，以後別弄錯了，我姓趙，叫趙飄零。」

　　尹佳琦完全不敢看她，她自然也知道認真算起來，是自家人欠了趙飄零的。可程景瑜只對趙飄零感興趣，她只能憑藉著過往一點點所知，套住程景瑜。

　　白雯看了也有些氣不過，「沒想到有的人當著別人是一套，背著別人又是一套。還說是姐妹呢，姐妹連一個男人都不如。飄零，我們走吧，再待在這兒，我都快吐了。」

　　尹佳琦死死摳住掌心的肉，眼淚說掉就掉。

　　是啊，她已經卑微如此了。

　　程景瑜拉著趙飄零，「我送你回去。」

　　趙飄零朝他後面看了看，嘴角一勾，「我不用，有人等著你送。」

　　程景瑜還想拉著她，却見飯店外二十幾個彪形保鏢走了進來。

　　白雯看了哈哈大笑，「我們有二十幾個人送呢！程景瑜，你還是靠邊站吧。」

　　程景瑜聽了倒不氣，只是心裡懊惱，錯失和趙飄零進一步的機會。

　　他也不好攔著，只看著兩人的背影逐漸遠去。

　　「景、景瑜，你相信我，我沒說那話。」尹佳琦紅著眼睛，也不敢碰他，模樣看起來卑微至極。

　　程景瑜有些晃神，他還記得看到尹佳琦第一次跳舞的時候，雖然不會，但是眼裡却像鑲嵌了天上的星星，羞澀却躍躍欲試，隻讓人覺得可愛。

　　什麽時候她也變成了這樣？

　　程景瑜道，「佳琦，我們斷了，你知道吧？」

　　尹佳琦一下憋不住眼淚，她忍住心痛，勉強笑道，「我知道」。

　　程景瑜看著她，「以前我有想過好好跟你在一起，真的。但是不愛就是不愛，我騙不了自己。」

　　不然也不會跟她在一起後，就斷絕了和其他女人的來往，也再也不玩曖昧。人人都說程董變了，因爲遇上了真愛。

　　他其實心裡也很茫然，什麼是愛呢？以前會覺得愛很麻煩，看那些熱戀中的人，被對方緊緊管束，沒有自由都不自知。所以他從來不去愛，只是學會了在什麽樣的情景下能把愛說得動人心弦。

　　和尹佳琦在一起，她也會吃醋，但總是因爲怕他生氣，所以不敢表現出來，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有時候讓他覺得對不住她。

　　於是他便更用心對她，只是這樣的日子長了，就覺得悶得透不過氣來。他便更覺得去愛一個人很麻煩，他不願意一輩子承擔這樣的麻煩。

　　如果是趙飄零呢？他甘願被她捆綁一輩子嗎？程景瑜心裡其實也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只是現在他的心告訴他，他喜歡她。

　　和對尹佳琦的疼惜不同，尹佳琦許多時刻需要依賴他，這份依賴讓他覺得她需要自己。而趙飄零却一直獨立，像絢麗的花朵，不用任何人澆灌，也能開出亮麗的色彩。

　　他被這色彩吸引，難以控制，尤其看到她在晚宴上被衆星拱月，却尤不自知自己的美，甘願當襯托他人的綠葉，那一刻，他的心就像小鹿一樣亂撞。

　　他也快三十歲，早已過了校園時期，却還能擁有少年般激動的暗戀心情。說出去，肯定會被那群狐朋狗友笑死。

　　可他不想委屈自己，就如同以前那樣，從沒有什麼女人足以讓他一直委屈自己。

　　程景瑜道，「公司我不會解散，你好好在圈內發展。以後，我們還是別見面了。」

　　尹佳琦這次努力將泪水收了回去，「景瑜，我們不能做朋友嗎？」

　　程景瑜視綫落在她姣好的面容上，「你能一直當我是朋友嗎？」

　　尹佳琦瞬間白了臉。

　　是啊，她完全不能當他是朋友。他是自己愛的人啊，一直都是。

　　「你能再抱抱我嗎？最後一次，求求你。」尹佳琦哭得不能自已。

　　程景瑜點了點頭，一手攬住她。「好好照顧自己。」

　　尹佳琦的泪水很快打濕他的衣襟，她心裡不甘心，可還是狠狠點了點頭。

　　餐廳的一隅，兩個人相擁著，溫馨卻又苦澀。

　　趙飄零和白雯一起去了後期製作室，順便又點了一堆夜宵，剛剛的晚餐實在沒有吃飽。

　　白雯一邊啃著鶏腿，一邊調出視頻，自己親手操刀剪輯。

　　趙飄零看得津津有味。

　　「我記得你也學導演系的，要不要來試試？」白雯道。

　　她還給趙飄零單獨開新建了一個文件夾，也不怕和原片弄混。

　　趙飄零嘴角一勾，「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