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華先生、華太太請慢走。」侍者禮貌地說道。

　　趙飄零朝著他回禮一笑，讓人如沐春風，侍者不自覺嘴角露出笑容。

　　華肆行心裡依然不是滋味，在意識到自己對趙飄零的感情之後，他愈發不想讓她對其他男人露出這般笑容，看著無比礙眼。

　　「今天聯誼上，和Sherry在一起的那位先生是叫袁遊？聽說是華氏的合作對象？」趙飄零問了他一句。

　　華肆行這邊將她時不時往下掉的手撈了起來，搭好在手肘處。趙飄零眉尾微挑了一下，他看在眼裡，却幷未作出反應。

　　她倒是關心那個小助理，可對自己一點都不在意。

　　華肆行眸光微閃，淡道，「是。」

　　趙飄零察覺他狀態不對勁，心裡稍微一想，便知道是怎麽回事。可她並不打算解釋，因為完全沒有必要。華肆行參加類似的聚會一定不比她少，他早該知道要混這個圈，想要清高在上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於是她也不作聲。

　　華肆行見旁邊人也沉默了下來，心裡更不是滋味，一張臉綳得緊緊的，也不讓趙飄零把手放下去。

　　她果然半分不在意自己的感受，參加聯誼活動？他們結婚才不到半年的時間，她就這麽急不可耐了？

　　華肆行猛然想到，趙飄零是不是想離婚？也許就在趙氏和華氏完全沒有任何利益糾葛的時候。依照她的性子，會維繫一段沒有任何利益的婚姻嗎？

　　他的心裡如同被人緊緊捏住，喘不過氣來，嘴角抿得緊緊的。

　　他止住了脚步，趙飄零踉蹌了一步。

　　她站直了身姿，眉尾一挑，「你停下來做什麽？」

　　華肆行側過身，低頭看著她的臉，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你以後還要參加這樣的……聚會？」

　　他說得委婉，趙飄零卻覺得至於嗎？

　　她也大大方方地直視他，聲音清晰道，「會」。

　　華肆行的臉色變得更加不好看。然而，這一次他卻不敢再對她說一個「不」字，上一次因爲晚禮服的事情，他就意識到趙飄零不是輕易妥協的性子，反對只會引起她强烈的反抗。

　　這個時候的他，在趙飄零眼裡，倒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雖然一張臉冰凍得嚇人，但那如夜色的眸子卻藏不住情緒，暗流湧動，看著她的時候，就像是在祈求她什麼一樣。

　　趙飄零心裡嘆了口氣，「華肆行，我也有自己的社交圈，你不能阻止我去社交。你應該也知道，有些事沒辦法不做。我唯一能保證的是，我不會丟趙家和華家的面子。你信我，行嗎？」

　　趙飄零好聲好氣地跟他講明白。她與華肆行相處這麽久，也算了解他一點。他不喜歡自己在外和其他男人有過多來往，也不願她穿著「暴露」，她認為這些不過是他的大男子主義在作祟。

　　畢竟她名義上是他的妻子，任何男人對自己的妻子還是會有潜意識的占有欲。這點她能理解，但，她也清醒地認識到華肆行不愛她，所以她不會誤會這些，也會有意無意地提醒他關於越界的問題。

　　華肆行幷沒有覺得更好受一些，只覺得苦味在喉頭蔓延。他不敢將自己的心意透露出去。趙飄零做人做事非常有分寸，一旦他開口，他怕她下個決定就是徹底遠離自己，完全掐斷他和她的可能。

　　他微掩著眸子，語氣帶著一點彆扭，「不安全。」

　　趙飄零心裡無語，就因為這個問題？他是不是也太小心翼翼了？

　　她嘴角一勾，手隔著衣料輕輕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肉，「我可以保護好自己。」

　　那笑容就像她一貫的態度，自信而驕傲，但又帶著一點甜意，那是她嘗試著撫慰他的情緒。

　　華肆行心裡又甜又酸澀，這是她第幾次這麽說了？她可以保護好自己，可偏偏從來沒有想過他也可以保護好她。

　　兩人氣氛不再像之前那般僵硬。

　　華肆行又對她提了一句，「已經查出是誰在背後搗鬼。」

　　趙飄零眉尾微挑，「緋聞的事？是誰？」

　　華肆行視綫停留在她的臉上，頓了好一會兒，才說道，「萬紫。」

　　原來是她啊！趙飄零想起萬紫在網上發的那條微博，所有燃爆事件的導·火索。不過她圖什麼呢？

　　趙飄零眉頭輕皺著，細細思索著。

　　華肆行心裡緊張，他怕她想起遊輪上不愉快的經歷。畢竟當時，他對她實在過於苛刻了。那時候也心知是萬紫故意挑事，只是趙飄零多次無理取鬧，阻撓華氏集團與其他公司的合作簽約，還打了杜娟，讓他本能地厭惡，甚至想到乾脆讓她就這麽回去，也可以圖個耳邊清靜。

　　世事難料，誰能想到是他一次錯誤的舉動帶給她的會是怎樣的傷害？她已經完全將自己推出她的世界。

　　他事後還知道司南跑去質問她，雖然不是他的授意，可現在只想狠狠打死當初那個沉不住氣的自己。

　　「我……」

　　「我。」

　　趙飄零一愣，「你先說？」

　　華肆行伸出一隻手覆蓋在她搭著的手背上，認真道，「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趙飄零眨了眨眼睛，「我知道。」

　　語氣太平淡，仿佛不是在說自己的事一般。

　　華肆行眉頭輕皺，又補充了一句，「她有纏過我，我沒理，一次都沒，連碰都沒碰到。」尾字加得特別重。

　　趙飄零：……

　　給她解釋這麼詳細幹嘛呀？再說她還記得原文裡，和原主離婚後，華肆行還是跟萬紫糾纏過一陣，他就不怕打臉真香嗎？

　　「嗯。」

　　華肆行眉頭皺得更深，似乎對她的回答幷不滿意。

　　趙飄零眉尾一挑，直接跳過他的情緒，「我想問的是，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事？」

　　她想了想，多半還是因爲尹佳琦起的爭執，萬紫一如她當初所認識的那般，沒有頭腦，只想搞大事，搞事搞出來也不看自己承不承受得住結果。

　　只是介於原文知道她和華肆行有一腿，那她就不方便出面處理了，只能交給華肆行去處理。

　　華肆行一想起萬紫那個女人，便冷了一張臉，就是因爲她，趙飄零的信息才滿天飛，現在她被人針對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她既然這麽喜歡曝光，那我就給她一個機會，至於接不接受得了，就不關我們的事。」

　　趙飄零仿佛看到他叱咤商界的樣子，充滿著冷意和淡漠。她突然想知道在過去那段日子裡，他又是怎麽面對害自己的人呢？如今已經這般成就，今後他也會如所願，將曾欺辱他的人通通踩在脚下，只是他會快活嗎？

　　還記得月色下，渾身是血的他，眼中只有凶狠和暴戾。很難想像平時潔癖那麽厲害、在外又高冷淡漠的他會露出如凶獸般垂死掙扎的表情。

　　想了想，她又忍不住勾起唇角。他最後快不快活，又關她什麼事？

　　兩人一齊上了那輛黑色林肯車。

　　趙飄零倚靠著座位上，一手撑著額頭，眼睛看向窗外。

　　不知道什麽華肆行已經在她的專屬座位上放置了從義大利進口的羊絨靠墊，還安置了私人定制的按摩儀器。

　　按摩儀傳來的一陣又一陣的溫柔波動，讓她不禁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華肆行正看著文件，肩膀忽然一沉。

　　他側過頭，見趙飄零已然一副熟睡的樣子，嬌嫩的臉龐十分柔和。他忍不住心裡一軟，將她的頭慢慢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低著頭，眼睛落向她細長而挺翹的睫毛，再是挺立小巧的鼻子，再到那嫣紅的小嘴。她的唇綫分明，唇珠飽滿，嘴角輕勾的時候，總會讓人想起精緻小巧二字，就如同畫筆所勾勒出來的那樣，帶著天賜的神意。

　　他喉結不經意上下一動，鬼使神差地伸出一隻手，大拇指放在她唇上輕輕摩挲。她的唇很柔軟，就像她一直以來沁人心脾的親切，又或是身上細膩而清幽的香味。

　　這樣的親密行爲，讓他內心一直以來壓抑的情感呼之欲出，爆發出一種隱秘的竊喜和激烈的膨脹感，但他不敢索取更多，就像一個虔誠的信徒在小心翼翼地痴迷神女一般。

　　他每在她唇上劃一下，心臟都顫動一下。他想在她身上得到更多，可偏偏再怕傷到她，最怕她對自己露出厭惡的表情。

　　半邊酸澀半塊糖，他只能這般偷偷地泄露自己的情感，就像一個見不得光的人。

　　趙飄零這時皺了皺眉，睫毛也隨之一顫。華肆行像燙手一般收回了自己的手。

　　再也沒有了唇邊的癢意，她這才撫平了眉間的褶皺，又繼續沉入夢中。

　　華肆行如夜色的眸子第一次迸發滾燙的溫度，他熾熱地看著趙飄零的臉龐。

　　他想讓趙飄零主動放他進入她的心，但她卻不給他一點機會，甚至給人一點幻想的餘地都沒有。

　　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華肆行火熱的視綫貪婪地掃過她姣美的面容，但行爲上却極度克制。他沒有再做出什麽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仿佛這樣就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