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趙飄零嘴角三分笑意,華肆行一張冷淡臉,無論怎麼看,都是他不識趣。但華肆行知道她不過是看他被人教育,心裡正樂得很,想到這裡,他那夜色般的雙眼眸光微閃。
兩人的按兵不動,在旁人看來就是默認的夫妻和睦。
杜娟連忙趁熱打鐵,「阿肆最近工作也結束了,這幾天就好好陪飄零,沒有我的允許,可不許來後院擾我清淨。管伯,你可得幫我好好盯著,不准他工作。」
管伯眼尾笑出褶子,「是的,夫人」。
杜娟又看向自家兒子,見他沒反應,佯裝生氣的樣子,輕哼一聲,心裡卻暗暗緊張。
兒子越大越有主見,什麼主意都藏在心裡,對人都冷不丁,她一直焦心。結婚的時候又那麽突然,當知道對方是趙家的時候,她好歹鬆口氣,趙家在世家裡名聲好,華老爺子生前也常誇,可偏偏兒子這冷淡的個性真是叫人看了著急。
她偷瞄了一眼兒子,只見他一雙深沉的眼睛正看著她,被抓了個正著,杜娟尷尬地移開視綫。
周圍一片鴉雀無聲,只有趙飄零最爲愜意,事不關己,自然嘴角笑容高高挂起。
華肆行一眼就瞥見她的笑顔,默了一秒,薄唇緩緩吐字,「我不工作,陪她。」
眾人:!!!
眼睛立馬齊齊看向趙飄零,帶著某種激烈的熱切和難以掩飾的喜意。
畫風猛然轉變,趙飄零滿腦子都是「???」。不工作就不工作,扯她幹嘛呀?
衆人視綫灼熱,她只能假裝害羞、低頭掩笑,「媽,我們趕緊進去吧。外面風大,別吹感冒了。」順便把手抽出來,單單握住杜娟的手,以示她對他暗暗的不爽和嫌弃。
華肆行眼裡浮現笑意,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冰山一瞬融化,幾人都驚呆在原地,尤其杜娟喜上眉梢,兒子這棵鐵樹終於開花了。
唯有趙飄零視角受限,壓根沒看見。待她抬頭之際,華肆行早已恢復到平日那副淡漠樣子。
趙飄零决心不再搭理身旁這人,推著杜娟的輪椅,推了幾步朝著後面喊了一句,「管伯、丁媽,媽叫你們跟上。」
管伯和丁媽才回過神來,彼此對視一番。冰山也能融化,春天還會遠嗎?
夜幕降臨,華宅裡還有蟲鳴的聲音。東苑是華宅的主院,是原來華老爺子和華太太居住的地方,只是被火燒過,重新整修了一道,已經看不見往日斑駁的痕迹。
趙飄零在國外待慣了,不太習慣住這樣四合院布局,如果要上厠所還要越過中庭,跑到另一邊去。於是,她晚上一點水都沒喝,早早地換了一身罌粟紅真絲睡袍仰躺在沙發上玩手機。
華肆行果真如他所說的一般沒有工作,隻拿了本書在看。暖黃的燈下,穿著黑色金邊唐款外套的男人,修長的手偶爾擦出翻頁聲。整個臥房安靜如雞。
趙飄零登上了綠水論壇,上一次她評文帖子裡推薦適合拍影視的短篇都以極快的速度賣了出去,越來越多的作者來綠水論壇私聊她,願意花錢讓她評文。
她只點開了「月色真美」的聊天框,回復接受她的邀約。「月色真美」激動不已,給她發送了接下來要評的文章名單,長長一串,看得她眉尾一挑。
【月色真美:這是我篩選過的最新連載文,都是我認爲適合拍影視的。你可以選你感興趣的,細評一下。不著急,我們出精不出多。】
【一枝紅杏出墻來:……我就想問問你平時哪來這麼多時間看文。】
【月色真美:哎呀姐妹,我可是號稱網文界的雷達,有秘密武器。我現在就缺人,能幫著把優秀的文推出去。上一次你發的評文帖子上熱搜了,我非常看好你!】
過了兩秒。
【一枝紅杏出墻來:熱搜是什麽?】
【月色真美:!!!你不知道微博熱搜嗎?】
趙飄零抬起頭思考了一會兒,她大半時間待在國外,平時和人聯繫都是用的私人聊天軟件,這種如臉書一般的開放型社交軟件她還真沒碰過。她所知的影視宣發這塊會經常用到微博,一般購買大量媒體號進行宣傳,討論量上來了也就上了熱搜。
說來說去熱搜不就是用錢砸上去的嗎,可她沒買過熱搜啊。
「月色真美」開始向她詳細解釋微博熱搜這個制度,末了還慫恿她也認證一個微博,利於宣傳評文帖子。
秉承著學習新事物的心態,趙飄零就以「一枝紅杏出墻來」的名字認證了微博,頭像也用的一張紅杏漫圖,個人說明「綠江讀者」。
第一次看到這樣樸實的自我介紹,「月色真美」陷入了沉默。
【月色真美:姐妹……你是認真的嗎?個人介紹那塊,你可以添一些字呀,比如XX名校畢業,XX名企工作。也不要說自己是綠江讀者了,可以寫「綠江評論員,曾評過XXX,現已影視出版」。】
趙飄零眉尾一挑。
【一枝紅杏出墻來:你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吸引商業合作嗎?】
【月色真美:……我們也是要恰飯的嘛。雖然我是導演,但能推薦的文始終有限,只有這種方式才能讓優秀的網文更多影視化。你別不相信我,現在綠水論壇可以分享微博名片,我的微博是這個。】
趙飄零點了進去。「月色真美」的真名是白雯,微博認證她是c城電影大學導演系,已經畢業四年,拍過一些都市網劇,在網上掀起過一些小波瀾。
她猛然想起,她也是c城電影大學導演系大一的學生,白雯是她的直系學姐。
白雯這個名字,越想越熟悉。她記起來,白雯也是原書中的一個小女配,是程景瑜的情人之一,不知道兩人現在是否有關係。最重要的是,她想起女主好像跟白雯一個學校,也就是說她和女主是校友。
原書中因爲趙飄零一開始就退學了,根本沒有在學校裡碰到過女主尹佳琦,所以壓根不知道會和尹佳琦同校,可現在……
想起那個和程景瑜愛得死去活來,又和華肆行有著說不清道不明關係的種馬文女主尹佳琦,趙飄零深覺大事不妙。
她倒不怕種馬文女主光環,只是想起那段往日糾葛,沾上一點點就很可能徹底和女主脫不開關係。那是種馬文女主啊,牽扯上就必定會迎來一大波麻煩。她按了按太陽穴,有些事真需要好好捋捋。
華肆行見她緊皺著眉頭,手還按著太陽穴,自己離她不到一米的距離也沒有發覺。他淡道,「到點了」。
趙飄零微仰起頭,眼神還有一點茫然,「什麼?」
這樣子像是待萌的小松鼠,比起平時那副旁觀者悠然莞爾的樣子,實在讓人忍不住親近。仿佛有這麽一瞬間,你真正走入了她的內心。
華肆行眼中帶著一絲不易讓人察覺得柔和,他解釋道,「華宅入夜的時間」。
趙飄零想起來,華宅還有入夜時間必須睡覺得老規矩呢!
「那趕緊睡吧。」趙飄零從沙發上下來,爽快地掀開被子溜了進去。
她不覺得華肆行會對她動手動腳,這些天她已經熟知這個人脾性。無利益的事情不做,害他利益的行為當斷則斷。她拒絕的姿勢這麼明顯,都是聰明人,不會不明白,更何況他對她也沒意思,不然怎麼說她是種馬文裡最悲慘女配呢,原劇情裡連手都沒碰過。
臥室的床很大,兩個人睡下去還有很大的空隙,但是只有一套被子。華肆行想起了那晚被她踢被子支配的恐懼,微擰起眉頭。
「我睡右邊這塊,建議你多抱一床被子過來,我會踢被子,但不會滾床。」聯姻婚姻最講究效率合作,趙飄零用最簡潔的話解决完問題後就閉上了眼睛。
華肆行視綫停留在那大紅被子起伏的弧度上,不一會兒他從旁邊的衣櫃裡抱出一床藍色刺綉被子,側躺在左側,給自己蓋上。
兩人之間留有巨大的空隙,那是默認的分界綫。
夜晚,床上傳來竜竜窣窣的聲音。華肆行緩緩睜開那雙如夜色般澄亮的眼睛,那邊聲音又消失了。
他慢慢閉上了眼睛,沒過兩秒又傳來竜竜窣窣的聲音。
華肆行:……
這次,他沒有合眼。牆壁的鐘錶滴答滴答,秒針轉動五圈之後,右邊又傳來一陣聲音。
響動大致有規律,華肆行在秒針轉完五圈半的時候合上眼瞼,就此入眠。
第二天趙飄零醒來的時候,身旁的人已經不見。她看了看墻壁上的鐘,現在是早上七點四十分。
她洗漱一通,換了一身便裝,走出了臥房。華宅的空氣非常清爽,讓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管伯。」趙飄零一眼瞅見正在和園丁說話的管伯,笑著打了個招呼,還對著園丁笑了笑。
管伯穿著一身深棕條紋西裝,微微頷首,「太太,您是找少爺嗎?少爺鍛煉去了,等會兒就回來。」
趙飄零眉毛微挑,還是假意多問一句,「這麼早就去鍛煉?」
「是的,少爺的作息一向很規律。早上七點到八點半是鍛煉時間。」管伯好心地說道。
趙飄零裝作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岔開話題,「管伯,你們一般都喜歡在哪兒養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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