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34:
作爲聯邦名義上的頭號通緝犯,範倫丁路德維希的行蹤一向飄忽不定。
關于他的事迹甚至被一些星際吟遊詩人編成了歌謠傳頌,內容則大多將他描述爲了一位追求自由、劫富濟貧、浪蕩不羁的……經常和一些貴族Omega鬧出各種花邊绯聞的風流浪子。
這也讓他成了“聯邦Alpha軍人最想抓住的逃犯NO.1”。
——開什麽玩笑,10個Alpha軍人中可能連一個這輩子都娶不到Omega,這家夥居然膽敢每天都在和10個以上血統高貴、基因優秀的Omega傳绯聞?!
但是,當這位最大的星盜頭子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聯邦准軍人的講台上時,竟然沒有一個人立時認出來他。
這不能不說是一個絕大的諷刺。
夏佐在走出教室之後,就通過通訊器將這裏發生的情況告訴了魯道夫。
對于範倫丁,他說不上討厭與否,但是這個男人身上的侵略氣息讓他始終有一種如面針芒的危險感。
而且,當日離開黯夜歌姬號的情景他至今仍然記憶猶新……想來以這位星盜船長的性格,應該不會那麽容易放過一個從自己船上“叛逃”,並且帶走了“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
而讓夏佐和範倫丁都沒有想到的是,就在魯道夫得到了星盜消息的同時,這個信息已經運用最新研發出來的脈衝加密信號,同樣直接傳遞回了議會。
具體來說,是傳遞到了參議院議長艾登和國防部長雅各布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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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第九軍校戰術修養課的新任教師“麥爾肯”在通往光甲格鬥訓練場的路上,攔上了一名剛入校的Beta學生。
還隨身攜帶了一大束嬌豔欲滴的鮮紅玫瑰。
——這種在古地球時代被寓意爲“愛情”的植物,在大宇宙時代因其無法適應大多數星球的種植環境而變得異常珍稀,往往只有勳貴世家子弟在求婚時才會將其當作炫耀般的重要道具。
“麥爾肯”彬彬有禮地向夏佐微躬了一□子,然後奉上了幾乎可以把人的上半身遮掩住的大束玫瑰:“請問,你願意爲我或者莉莉絲孕育一個孩子嗎?”
“不願意。”夏佐側開了半步身子,對既不能讓自己變得更強也不能用以充饑的植物一點興趣也沒有。
“麥爾肯”隨手把和自己頭發同色調的珍貴花朵扔到一旁,轉而開門見山地問道:“那你願意成爲我的副船長嗎?”
夏佐看了一眼被他扔在地上的玫瑰花:“……範倫丁船長,第九軍校校規規定,不准隨地亂扔垃圾。”
“你是怎麽認出我的?”範倫丁饒有興致地問他。
他已經進行了容貌調整,這也是這位星盜頭子在通緝照片滿宇宙網飛的情況下,不知用什麽辦法得以成功混入聯邦軍校的先決條件之一。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夏佐反問他。
範倫丁:“……”
夏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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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時間,始終對夏佐這個“Beta”加以了極大關注度的議長艾登就得到了範倫丁獻花的全部投影記錄。
艾登“騰”地一聲站了起來!
不止是他,包括國防部長雅各布、憲兵總長帕爾克二人也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這個Beta到底是什麽來曆?”帕爾克顫抖著手指向投影中的夏佐,“他甚至還瞎了一只眼睛!”
“別說蠢話!”雅各布毫不留情呵斥道,“現在的醫學早已能解決失明這種小問題……既然他跟了魯道夫那麽多天,那條獨狼都沒有去給他治眼睛,說不定這其中暗藏著什麽秘密。”
“範倫丁嗎?”艾登咬著每一個字說,“……魯道夫和他是什麽關系?之前在仙後座星系就放過他一次了,現在又和魯道夫帶回來的那個Beta……”
三人俱是沈默了起來。
其實,帕爾克和雅各布對夏佐的關注度遠遠沒有像艾登那麽高。
尤其是帕爾克這個絕對Alpha沙文主義者,一直認爲夏佐左右不過是一個Beta而已,軍政要員們養一個或者幾個Omega都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何況又只是Beta呢?所以,這次他是在艾登的要求下才抱著對方又在小題大做了的心態前來的,直到來了之後都還一副頗不以爲然的樣子。
但卻在這裏看到了如此一幕。
艾登冷冷地盯著投影中相互對視的二人,半天後重重地揮了一下手。
“那就趁著這個機會,全部處決掉好了……罪名也很明顯:星盜和勾結星盜。”
“可是範倫丁是……”帕爾克失聲說道。
但是他還沒有來得及說完就被艾登狠狠地瞪了一眼,下意識就閉緊了嘴巴,生生吞掉了後半句話。
雅各布環抱著胸,思考道:“會不會觸怒到魯道夫?他畢竟現在手握重兵正在出征。”
“這個可由不得他!”艾登冷笑一聲道,“魏瑪帝國和西格瑪共和國都是聯邦最牢固的從屬國,獅子座自由城邦又不過是個小自治領……制定這三個國家名爲輔助實爲監視的方案,難道不是雅各布部長您籌謀已久的策略嗎?”
“話雖這麽說…………”國防部長拖長了聲音沈吟道,“……不,沒什麽。請按照您的想法來吧。”
——最牢固的從屬國嗎?那南十字帝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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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和範倫丁的對話鬧了個不歡而散。
雙方雖然沒有直接撕破臉皮,不過離去之時都繃緊了臉面無表情。
但在擦身而過時,範倫丁輕聲在夏佐耳邊說:“……你聽說過如果拿了星盜的東西要用什麽償還嗎?”
“那個星盜的命嗎?”夏佐冷冷地說。
歌姬早就對他說過,當初那個不知名的小盒子是範倫丁從一個小貴族手中搶到的。
即便夏佐再遲鈍,但這種明顯屬于有益輔助的事物,又是經由他碰觸之後直接鑽入了自己的眼睛裏……
無論怎樣去判斷,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一種家族的傳承方式吧?
而那個被搶掠過、不知生死蹤迹的小貴族……
說不定就是他一直輾轉找尋卻始終尋而不得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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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掉通訊器後,魯道夫沈默了一會兒後喊來了曙光:“自此日此地前去塞納星,幾日可以往返?”
道森大驚:“大人?!”
光球噼裏啪啦一陣激動的亂閃:“我今日去明天就能回!”
道森無語地看著曙光:“你不要忘記你是不能出現在中央星域的好不好?!”
光球像被深深打擊到了一樣:“……聯邦這個規定一點點都不人性化,人家明明只是一只無害的柔弱的小球球,爲什麽自從出生後就不准人家回中央星域!這是……”
魯道夫淡淡地打斷了它的話:“少廢話。”
“大人,”道森盡責地提醒道,“我們現在有軍命在身。”
“是我疏忽了,”魯道夫說,“我以爲凱恩的身份足以打消掉某些人的別有用心,但卻忽視了他們那些用心的目的本身就不是衝著夏佐,而是衝著我來的。”
他站起身來,星艦艙壁投影出的真實宇宙星光將他的影子拉長在指揮椅上,濃重得像是化不開的墨汁。
“我之前總是覺得自己已經強大到了無所畏懼,可是沒有想到的是,我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
“那樣強大。”將軍輕聲地說出了這四個字。
“我明白了,”道森向自己的長官行了個軍禮,“隨後就會爲您安排登陸艦艇和護衛隊。”
隨著這句話音剛落,曙光號已經霎時完成了空間躍遷的全部准備。
其所處的淺灰色太空隨著一種規律性的無序震動被固結在一起,隨後浮閃出來的破碎流光如同昙花一現般地璀璨絢麗……
等到這塊太空區域恢複了此前的平靜,原本航行于此的巨大的星艦已經失去了全部的蹤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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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所住的宿舍爲單人間,這也是預備役軍官的標准配置。
他在手裏把玩著那枚小巧的通訊器,有點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將上午和範倫丁第二次見面的事情告訴魯道夫,因爲他潛意識裏覺得:
——好像這樣的事情,不要說出來比較好?
就在這時候,他房間的門被人禮貌地敲了兩下:“是夏佐•揚嗎?”
“揚”是凱恩的姓氏。
夏佐應了一聲。
“學員部主任比徹中校請您過去一趟。”
就在前幾日夏佐入校的時候,這位其貌不揚的學員部主任還曾親自在校門口迎接過他。
仔細回想了一下,確認自己見過這個人後,夏佐隨手把通訊器放入兜裏便打開了房門。
軍校裏自然不會像星艦那樣在各處設立傳送室以節省行走時間,而出于更好地培養學生吃苦耐勞精神的目的,又不准校園中出現任何諸如磁懸浮車或超回路軌車這種常用代步工具。
來者是一個高年級的Alpha男生,見夏佐是一個Beta後雖然沒有面露輕視之色,但是在帶路時卻刁難般地不斷加快自己的步伐。
只是,他在發現夏佐總是能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的時候,就放棄了這種無聊的示威行爲。
夏佐在他把步子放回到正常速度後,還好心地提醒了他一句:“體能訓練要保持啊。”
Alpha學長:“……”
到達學員部主任的辦公室後,一位中年中校已經在那裏等著他們了。
把人帶到之後,那個高年級Alpha男生帶著一臉羞愧地離去了。
比徹穩穩地坐在自己的桌子後面,見到夏佐後便開門見山地說:“我記得在接你入校的時候,曾經告訴過你第九軍校的校規?”
夏佐點了點頭:“要我背給你聽嗎?”
“……這個就不必了。”比徹始終帶著點兒心虛,在和夏佐對視一眼後便移開了自己的目光,並且欲蓋彌彰地輕咳了一聲,“你和麥爾肯教官是什麽關系?”
“不認識的關系?”夏佐根本不知道他說的“麥爾肯”是誰。
“不要狡辯!”比徹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上午的時候你們明明還說過話!學校有著明文規定,禁止在校生發展任何戀愛關系!何況麥爾肯教官還是個Alpha,而你不過是個Beta!”
“哦……你說的是他啊。”夏佐終于對上號了他說的是範倫丁,“你說的實在太對了,學校的規定是必須要好好遵守的,所以我已經直接拒絕並且嚴厲教育過他了。”
比徹:“……”
“而且我建議將這種教官清理出教師隊伍。”夏佐認真地說。
比徹:“……”
“你們說的是我?”優雅的男中音自門口處響起,範倫丁斜倚在門框上悠然道。
夏佐置若罔聞,看都不看他一眼。
星盜摘下遮蓋住他眼睛的無框眼鏡隨意扔在一邊,他那雙琥珀色的瞳色並未加以改變,依然犀利鋒銳地如劍芒般逼人。
他向前走了幾步,雙手撐在了桌子上,威脅性十足地俯下了身子:“你在搞什麽鬼?”
比徹中校情不自禁地往後仰了一□子:“……麥爾肯教官,我是你的長官。”
“少來這套,”範倫丁不耐地“嗤”了一聲,“你叫人來喊我的時候,難道不知道我的身份?”
比徹立刻難堪地張口結舌了起來。
“魯道夫還真是個廢物,”星盜完全忽視了自己曾被他口中的這位“廢物”幾次追趕得狼狽逃竄的經曆,“能讓我混進第九軍校裏來也就算了,畢竟整個宇宙裏還沒有什麽我去不了的地方。但是居然讓你這種反骨不僅混了進來,還混到了中校的位置……不如讓我幫他清理一下門戶,以報答他這些年來的‘多加照顧’?”
他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卻驟然發難,以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動作從腰間抽出了一把軟劍,單手甩出一條銀光直直向比徹中校的脖子割去!
比徹驚叫一聲,不顧姿勢是否難看抱頭就鑽入到了辦公桌下。
只見那道銀光去勢未減,由橫割轉爲豎劈,一劍就斬斷了金屬制的辦公桌……
以及比徹的一條左臂。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從範倫丁開口說話到比徹慘叫連連,甚至都沒有超過半分鍾的時間。
夏佐在範倫丁出現的時候就開始凝神戒備,而當星盜驟然發難拔劍時他的瞳孔不禁縮了一縮。
——凱恩一直很重視他在感知方面的訓練,而他更是自從12歲起就開始和拿命和齧齒暴鼠這種異星生物厮殺,對殺氣的感應已是不能再敏感了。
所以劍光甫閃之間,他就知道範倫丁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心了。
“住手!”腳步聲從辦公室外走廊兩端紛亂地傳來,接著被範倫丁隨手關上的合金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聯邦憲兵!”領頭的是一個身穿灰黑色制服的Alpha男性,高大孔武的身材給人一種快要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的錯覺。
“束手就擒吧,範倫丁•路德維希!”來人還沒看清屋內形勢就大聲喝道,“離開了黯夜歌姬號後,你以爲你還是那個‘船長大人’?!”
夏佐默默地用手指了指被濺了半臉鮮血的星盜。
“還有你,”憲兵隊長傲慢地用手中的熱能鐳射槍點了點夏佐,“和星盜勾結……”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在唇邊露出了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
接著,一槍就擊中了見到“友軍”到來而從半個桌子的旁側掙紮著露出上半身試圖呼救的比徹的心髒!
學員部主任再也沒有能多發出半分聲音,臉上永久地停留在了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帶著胸前整個被燒透了的黑洞,仰面倒了下去。
憲兵隊長用槍穩穩地指回了夏佐,他的部下已經從外面魚貫而入,呈扇面狀半包圍住了整間辦公室,並且配合長官的動作,齊齊用槍指住了範倫丁:
“我以和星盜相勾結殺害比徹中校的罪名逮捕你,夏佐•揚。”
什麽都沒做卻躺著都中槍的夏佐:“……”
“啪啪啪……”範倫丁慢條斯理地拍起了巴掌,他原本就長得很是英俊,如今臉上雖然沾染了血迹後,非但沒有顯得凶神惡煞,反而爲他平添了幾分攝人的凜畏邪氣。
“感謝你們的存在,才讓我覺得自己從行爲到靈魂都高尚無比。”星盜行了一個誇張的躬身禮節。
緊接著,他以迅雷之勢抓起被自己劈斬成兩半的桌子,奮力向憲兵們扔了過去。
金屬桌子在半空中被重新塑形,刹那間變成了一面厚度長達1厘米的盾狀遮護罩,將全包圍圈尚未完成的憲兵們和夏佐、範倫丁隔成了兩個空間。
接著星盜用力地扣住了夏佐的手腕,猛然拉進自己懷裏後向著氮矽硬玻質地的窗戶合身撞去!
“嘩啦”一聲,可以阻擋10mm以下實彈射擊的氮矽硬玻被Alpha生生撞碎,兩個人像對折翼的飛鳥向地面加速墜去。
夏佐在範倫丁剛撞破玻璃、因力竭而需要換氣的瞬間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猝發全力逆著關節的方向用力彎折到底,隨即一肘頂在了對方的胃部,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足夠距離之後,一腳踹在了他的肩膀上,終于迫使Alpha松開了對自己手腕的鉗制。
而因爲這一腳之力的反作用,夏佐以一種比範倫丁更快的墜落速度向近百米之外的地面跌去!
範倫丁來不及發火,伸手從自己胸前拽下了吊墜樣式的空間鈕扔了出去——
“燚狼!”
而此時,憲兵們手中的熱線槍已經將那扇由普通金屬桌子轉變成的“薄盾”完全燒成了鐵水,正衝撲向了剛被撞破的窗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