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噓寒問暖了兩句,詢問慕扶光還有哪裡不適,後者一一搖頭道無礙。
衡王看他一臉習以為常的模樣,心中歎息一聲,臉上依舊溫和帶笑,微微側身,讓出身後的寧景,笑道:“太子殿下不是早就對編寫《華夏寓言十則》的那位景先生仰慕已久麽?臣這次特意將他請來了。”
慕扶光一愣,目光看向寧景,澄澈的眼眸裡暗含著好奇和打量,姿態矜貴內斂,並不會讓人感覺被冒犯。
寧景適時上前一步,行禮道:“景夏見過太子殿下,殿下千歲。”
“先生免禮。”
慕扶光眼睛閃動,又吩咐了一句宮侍,“給先生賜座。”
衡王見此,笑道:“扶光可是偏心,我這個皇叔都讓站著,給景先生賜座了。”
慕扶光知他是打趣,微微一笑,顯得文靜乖巧。
寧景坐在旁邊,看著他們叔侄二人閑聊兩句,他心裡盤算著國師交代他的事。
慕扶光和他以往接觸過的那些人不一樣,如汪慧淑,柳玉霖還有柳屠戶,寧景只需要輕輕挑撥兩下,他們的命運就能發生改變。
可是,慕扶光不同,他前世相當於是將自己獻祭給了殘破的三色乾坤柱,以命補柱,將災難微微減輕。
可以說,慕扶光的命被三色乾坤柱鎮壓著,寧景想要改變,就是和三色乾坤柱爭奪。
國師告訴了他一條途徑,就看他能不能辦到,如果能,那他就能夠挑起改變薑朝國運的重任。
“皇叔有事還要去處理,不能在此多多陪你,怕你無趣,便將景先生留在你身邊吧,景先生博學多知,見識極廣,又會許多華夏故事,想來可以給太子殿下好好解解悶。”
慕扶光剛剛和衡王閑聊時,余光就不時瞥向寧景,現在一聽此言,頓時眼眸一抬,淺笑道:“多謝皇叔,扶光會好好招待景先生的。”
恭送衡王離開後,寧景便就在東宮留下。
他需要在盡快的時間內,讓太子慕扶光主動拜他為師,這便是國師所說之法。
命本來就是玄學之說,那就以玄法壓製它。
人與人之間本就可以互相影響,尤其是某種特殊的關系,比如親人,夫妻,師徒,這些關系都比普通的關系更加親近,更能影響到一個人。
而之所以要慕扶光主動,卻是其中還有一些不能言明的緣由,國師也沒有明確告知寧景,隻讓他去如此做。
也只有這樣做,救下慕扶光的希望最大。
遠在京城的寧景試著和太子交涉,而玉周城內,柳靜秋已經處理好了家中之事,準備動身前往京城。
自寧景那日隨衡王匆匆離場,現場就被敦夙大長公主接管,柳靜秋被救下他的人帶到現場時,就看到一片狼藉,有人高呼公主威名,有人噤若寒蟬,唯恐那些血腥波及到自己。
敦夙大長公主的手段自然不用多述,尋著由頭把現場的大部分官員整治了一頓,那些官員趾高氣昂而來,灰頭土臉歸去。
那些之前起哄最瘋狂的守舊派擁護者也被敦夙大長公主以他們所言之話,隱喻諷刺公主,藐視皇室公主,等同藐視皇族,被扣上大不敬的罪名,被鳳衛軍押下帶走,相信他們的下場不會比當初大鬧婧院盛會那一幫人強。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被抓走的人裡,還真有小部分是當初鬧事之人,好了傷疤忘了疼,眼見守舊派得勢,就迫不及待又出來舞,結果二進公主府,也不知這次還有沒有命出來。
至於陳州守,敦夙大長公主倒沒有直接動他,只是當眾訓斥,讓其好一番丟臉,恨不能當場挖個洞鑽進去。
他想走,可也走不了,旁邊的鳳衛軍虎視眈眈盯著他,只能咬牙站在現場忍著,被公主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永安城縣令則是直接被敦夙大長公主扣押,原是南燕州本屬於先帝冊封的公主領地,發生地動之事本就繞不開公主這一關。
只是此前因公主不得干涉朝政,他們都忘了這一茬。
現在公主要因此事問罪永安縣令,卻是名正言順,況且永安縣令還涉嫌汙蔑國師欽點的祥瑞天星為妖邪,這其中種種,都會一一細查,上到州守縣令,還有那個陸仙師,下到永安城那些散播寧景是妖邪者的愚民,一個都跑不了。
柳靜秋詢問了一圈,才知道前一刻自己的夫君就被帶走了,就在城門口,和自己擦肩而過。
柳靜秋並沒有驚慌失措,只是眼眸暗了一瞬,他迅速了解了不久前發生的事情,明白現在的情況已經完全逆轉,他和寧景都不會再有危險。
而且,寧景,還是傳言中的祥瑞天星。
這場大雪,也是因寧景而下,意味著吉兆。
寧景離開的太匆忙,柳靜秋猜想那定是有急事要他夫君趕去,只要沒有危險,那他也就安心。
而沒多久一直跟隨在寧景身邊的穆泉就找上柳靜秋,言明會帶他去京城和寧景相聚。
柳靜秋想了想,便點頭應允,只是去往京城之前,先需將家中安頓好。
前些時候因為寧景被抓入獄,而柳靜秋又被擒走,寧府上下也因此不安寧。
他們家除了剛剛開始買下的宋如賦和石大壯,後面又增添了十個仆從,打理著宅院,這些仆人裡有死契也有活契。
主家出事後,活契的仆人基本都連夜跑了,也是人之常情,可死契的仆從,居然有人妄圖偷取賣身契和值錢物什然後逃走,被宋如賦當場抓住,嚴以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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