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商議好,接下來就是見招拆招,看誰技高一籌。
這次商議只有寧景和澹禦二人,彭漱玉並沒有來,婧們這段時間事情不斷,寧景交給她的幾樣東西都在慢慢走上正軌。
活字印刷術已經初步做出了模型,能夠拓印出一些簡單的文本,更多的字體還在抓進雕刻,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夠輕松拓印那些冗長的文書。
而有了這門技術,婧院就能去和各大書館洽談合作,並且佔據主動一方,這將是婧院地位上一次重大的改變。
當書館被婧院步步把持,許多便利就會對女子哥兒打開,最淺顯的比如七十二行裡的傭書人,會重新對女子哥兒開放,最重要的就是書館不再只是作為承載男人思想的地方,記載女子哥兒的書籍也能擺在書館裡,通過活字印刷術拓印出千千萬萬份,展示在世人眼前。
除了這項最重要的事外,婧院專門售賣酥山和冰粉的店鋪也在城中熱熱鬧鬧的開張,這家店鋪沒有如婧院其他產業那樣遮遮掩掩,而是直接掛了婧院的招牌,表明是誰所開設。
也因此,這家店鋪開張之前受了不少阻礙,不是看好的店鋪被人半路攔截,就是聘好的員工出了意外,或者做食品的原材料有問題,不用多想都知是守舊派在搞鬼,才被拖延了店鋪開張,不然能早半個月前就能在玉周城開業。
不過,借了婧院的名頭,店鋪很快在玉周城火爆起來,加上酥山和冰粉實在美味消暑,一時生意好的忙不迭要連開兩家分店。
開分店自然也要再招人手,這次婧院卻是做了一項大膽的舉動,直接在學子直接招人,給家境貧寒的學子提供工位,而且做工時間可以根據其課程調配,按時辰算工錢。
這個舉動讓許多人大跌眼鏡,不敢置信,在人們的固有思維裡,讀書的學子都是金貴的人,便是補貼家用也最多是接些抄書或代筆的活,體面,也符合讀書人的身份。
這卻是第一次,有學院提倡學子“勤工儉學”,去店鋪裡乾雜活。
一時之間,眾說紛紜。
有人覺得這樣太作踐學子,婧院招收學子不安好心,甚至還有有心人攪亂渾水,說婧院學子今天能去店鋪做雜工,明天就能去勾欄院賣笑。
這些話委實說的難聽,但還真有不少人深以為然。
當然也有人對婧院這個做法很是稱讚,學子讀書從不應該是高高在上,口口聲聲為國為民,卻把自己擺在黎民百姓之上,從不屑體會百姓之苦。
學子怎麽了,學子就不能乾雜活嗎?
學子的手就應該拿的起筆杆,扶的起掃把,即可陽春白雪,也能下裡巴人。
再則言之,合理安排學子的做工時間,既不耽誤他們的學業,也能讓他們靠雙手賺銀子養活自己,補貼家用,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嗎?
婧院如此教育,才是正道。
西嵐城,州守府。
陳州守與公孫世子一起慢步到大門處,外間正有一輛奢華的四駒馬車等候著,旁邊兩列宮裝侍女亭亭而立,馬車前後是騎著高頭大馬的威武護衛,排場十足,氣勢凜凜。
公孫世子走到馬車前,停步笑道:“州守大人留步吧,昭謝過大人這段時日招待。”
陳州守笑呵呵一拱手,道:“皆是應該的,公孫世子這一路去請小心行事,未免彼輩狗急跳牆,傷了世子,那就不美了。”
公孫世子道:“昭省的,昭此去牽絆住澹禦,其他一切就要看州守大人布置了,大人若有安排,盡可派人來知會昭一聲,昭定會全力配合。”
“此事先不急,本官欲先從那景先生處入手,他們以為給景先生按上一個榮譽院長本官便不敢動他麽?哼,卻是他們料錯了,豈不知反而是主動將把柄遞到了我等手中。”
陳州守蔑笑一聲,道:“汙一學院之名難,汙一人卻易為,將學院之聲譽與一說書先生關聯一處,是婧院做過最愚蠢之事,不知等他們榮譽院長背負汙名入獄,其等臉色該多精彩。”
公孫世子搖了搖頭,笑道:“州守大人,據昭所查,那誣陷之人似乎破綻頗多,若有人站出來指正,怕是奈何不了景先生,何談關他入獄。”
陳州守目光一瞥,若有所指的道:“非也,他定是有罪的,不然怎會有哥兒冒著清白不顧,要狀告於他呢。”
公孫世子微愣,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他想了想,道:“昭倒是覺得,婧院榮譽院長入獄,遠不如他公開歸順我君德一黨來的對那群不智之輩打擊大,且如此,也可讓世人都看看,何才是真正之正途。”
陳州守一笑,點頭道:“公孫世子說的是。”
公孫世子說罷,不再多言,向陳州守一拱手,轉身上了馬車,乘車而去,浩浩蕩蕩的隊伍慢慢消失在了州守府門口。
州守府一處偏僻小院裡,陳瑞雪正坐立不安在房中來回走動,他的步子越來越快,顯現出主人心中的焦灼。
終於,他忍不住了,悶頭衝向門口,拉了拉門,卻紋絲不動,根本打不開。
陳瑞雪頓時急了,高聲喊道:“外面有人嗎?有人嗎?放我出去,我不告了,放我出去!”
他用力拍著門,然而許久都沒有人回答他,仿佛他已經被遺忘在了這偏僻一角。
可是,他明明看得到,門的那一邊,有兩道身影守著,猶如兩根人形木頭,豎立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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