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想成為淑君賢君,自然需要淵博如海的學識與教書育人的精神,華夏有一句詩形容的便是夫子一職,‘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夫子是非常偉大崇高的人,請敬重我們的夫子,也請想成為夫子的你努力。”
他再往下一幅畫像走,這是一副擁書人的畫像,擁書人很常見,但是這位女性擁書人卻讓場下一些人心情複雜。
寧景這次沒有提問,他直接介紹道:“逸帝二年,推翻舊律,書館不得將女子哥兒拒之門外,同年,出現第一位女性擁書人,其名江雅,其字體閑雅秀美,用筆圓潤,筆法純熟,書寫極速且精,其抄寫之真跡,曾一本千兩,真正的一字千金。”
台下不知這段歷史的學子聽的目眩神迷,驚歎不已,還有人興衝衝道:“抄書這般賺銀子麽?我也想去試試!”
然而,她的熱情很快被澆滅,台下一位夫子站起身,道:“然,逸帝歸天,舊序重回,擁書人這一行業亦對我等關上大門,世人不再追捧江淑君之字,視我等字跡以為恥,若有人讀,則群嘲之。”
場中學子啞然,一些人發熱的腦子也回歸了冷靜,就算不知道這段歷史,大致想一下也能明白。
想接抄書的活就必須去書館,而逸帝辭世後,書館對女子哥兒不再開放,更何談讓他們接抄書的活計。
而漸漸的,不知何時興起的風,世人以女子哥兒娟秀文雅的字跡以為恥辱,覺得其不堪入目,若有人讀的書字跡清麗娟細,就會被旁人嘲笑,怎的還讀女人哥兒抄寫的書!
幾年前,一地還發生過一件“趣事”,一位書生因買的書字跡太過秀氣,被人嘲笑,一氣之下去找書館理論,幾經波折,證實了寫字之人不是女子哥兒,是真男人,嘲笑之人得知後,知道自己誤會,主動向書生以及抄書人道歉。
這件事當時鬧得還挺大,事後傳為笑談,還有人稱讚嘲笑之人行事坦蕩,敢於擔錯,可是這件趣事卻讓很多女子哥兒笑不出來,隻覺得五味雜陳。
他們不能明白,為何他們的字跡是一種錯。
場下氣氛頓時有些低迷,卻聽台上溫潤的聲音一聲輕笑,“事有啟,就有落,然只要我輩在,何懼日後不能重現一字千金之盛景。”
“毫無疑問,想從事擁書人,就需要一手好字,書寫速度極快,有志於此的學子要勤加練習啊。”
寧景道完,走向下一幅畫像。
十二副畫像,他用了半個時辰講完,這時,日頭已經垂落西邊,天空被分成兩色,一色墨藍夜幕,碎星幾點,一色橙紅夕陽,霞雲道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那道白色的身影,看著他站在畫卷前,信手拈來一段關於這些職業的歷史和故事。
他們也是第一次知道,這些職業背後的起源,先行者是誰,從業者的起落,如今的現狀。
也是到了這時,忽然有人驚覺,有些職業的起始時間離他們也不是很遙遠,就如淑君賢君二職,自己前面的夫子,就有第一批的先驅者。
而當初他們是怎麽勇敢的站出來,躋身只有男人教書的這一行,並且在逸帝去後,各處婧院被覆滅,這些人依舊牢牢扎根。
前座有一位夫子歎聲道:“我似乎明白景院長想告訴我等什麽了。”
旁邊另一位夫子接道:“其實景院長列出來的這些行業,有些曾經出現過,但現在明令禁止女子哥兒踏入,有些一直都把持在男人手中,不讓我等染指,我初時不明白景院長為何算入七十二行業之中,以為是用來湊數,現在才明白他的用意。”
“景院長講述起源轉落,以及現狀,可能是想告訴我等,要勇於去嘗試,去爭取,因為任何行業都是從無到有,只有我等合不合適做的行業,沒有我等有沒有資格去做的行業。”
“確實,景院長目前拿出來的十二行業,我等哪個不能勝任,只是目前世道不允許,但我等又何懼世道二字,總有一日,這些行業中都會有我輩之人的身影,我有些期待景院長剩下的七十二行是哪些了。”
“這一講壇確實好,我以前也憂心過,我等光教會學子各種大道理又如何,等他們離開了婧院,依舊要為生活奔波,這些大道理不能給他們傍身,反而還會招來禍害,而景院長這七十二行增學,卻是彌補這一缺失,人要是連生活都不能維持,何談追求其他。”
天色已經不早,寧景看著台下,道:“今日便到此結束,往後兩天,每日下午都會有一場講壇,諸君,明日再會。”
眾人皆是起身,道:“恭送景院長。”
寧景回了一禮,便轉身灑然離去。
之後兩天,寧景分別為學子們介紹了七十二行的其他行業,而他每介紹完後,畫卷都會被裱在婧院的學知欄上,供學子們觀覽。
由於寧景講述有趣,每個行業除了介紹特點,優劣,適合什麽人從業,還介紹來歷起源,代表人物事跡,不僅引得學子們興趣大增,漸漸傳出去後,還有許多不是婧院之人特意過來,想一聽講壇。
婧院也是非常善解人意,直接大開門庭,加派人手看護秩序,任人進來聽課,然後,開設了門票,雅名聽學費。
這筆門票裡自然也有寧景的份,只是由於聞訊而來的人越來越多,導致寧景原本說的兩天,一再延續,結果一講就講了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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