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頓時讓堂外圍觀的百姓心裡一緊,一些不知前因後果的人連忙詢問發生何事,旁邊知情人就解釋了一番剛剛望春樓發生的事。
沒多久,寧景被青山院長親自趕出學院,奪去秀才功名之事就傳了個遍,一時之間,眾說紛紜,各自看法皆是不同。
“此事莫不是有什麽誤會,景先生風光霽月,品行高潔,我等都是看在眼裡,能犯什麽事被逐出學院?”
“會不會是學院弄錯了,我也覺得景先生不會是壞人。”
“呵,無知女流,你可知青山院長是何等人物,還能誤判了這寧景不成?他寧景還不配被青山院長放在眼裡,陷害於他,肯定是寧景本身就有問題,不過一直隱藏的極好罷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青山院長不可能出錯,這景先生就是個道貌岸然之輩!”
“沒了功名,那他還不跪下……”
“寧景跪下!”
對於這些指點議論,寧景都是神色淡淡,至於叫囂著要他下跪的,更是不予理會,他心中哂笑一下,淡淡言道:“我功名何時被去除了?”
趙群譏笑一聲,道:“你在裝什麽傻,夫子不久前才親口公布了手書內容,況且這手書現在就在你自己手裡,你看一看就知道了,你逞強之樣真是可笑!”
他這一番話可真是替荊高義出了一口氣,他回頭讚賞的看了趙群一眼,感覺濕濡的褲子都沒有那麽涼了。
此時他身上批了一件乾淨的衣袍,遮住了尷尬的下半身,這是一位有眼力見的學子脫了給他遮擋的,可是畢竟濕濡不適,荊高義現在只希望快點結束這場鬧劇,回去學院,以後非是必要,他再也不來城內了!
寧景卻是微微一笑,手自袖中抬起,將手書展示在眾人眼裡,道:“諸君莫不是忘了一件事?”
“若院長定要將在下逐出學院,剝奪功名,那應當用以青契文書,而不是一封手書!”
“既是手書,便僅僅是警示之意,若有疑,可上辯!”
他話音擲地有聲,落在人們耳間,將眾人遺忘的某些事忽然從記憶裡翻起。
青契文書,那才是青山院長下批令所用的正式文書,而手書不過是一個口頭警告,二者的區別,就如聖旨和普通的一封書信,前者已經是板上釘釘,後者則還有上辯機會。
這個規矩其實一直都有,只是青山院長低調多年,性子又溫和仁厚,慣常都用手書,本意是給人悔過之機,從未以青契文書懲處人,一來二去這麽多年,大家也都習以為常,漸漸忘了還有這一層。
關鍵是,曾經那些學子看到手書的時候就嚇得面如死灰,加上所犯之事十之八九是真的,也不敢去上辯,都是認命拿著手書認罪。
如今寧景一提,他們才恍惚回神,這是手書,不是青契文書,是可以上辯的!
也就是說,在寧景上辯的期間,寧景的秀才身份都還在,除非徹底被定罪,才會被革除了去。
所以,寧景依舊可以見官不跪。
荊高義等人想明白,臉氣的通紅,趙群更是羞憤的眉毛都要倒豎,心中暗罵,院長也真是多事,下什麽手書,下個青契文書,什麽破事都沒有,至於被寧景鑽這個空子?!
澹禦看著下方眾生百態,輕笑一聲,道:“閑話休提,堂下原告,你有何冤情,報上案來。”
寧景拱手一禮,朗聲道:“回稟縣令大人,學生平遙寧生,原是青山學院學子,在學院安分守己,刻苦讀書,只求考取功名,光耀門楣,可在去年,學生突然被荊高義荊夫子聯合其他二位夫子逐出學院,對外言說是學生德行有差,偷盜成性,不友同窗,不敬師長,諸多罪名之下,遂將學生逐出學院,然——”
他目光冷然看向荊高義等人,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學生卻不知,自己何時有過這等行徑!”
“今日學生就要狀告荊高義等人汙蔑學生名譽,為他們一己私欲毀學生仕途,致使學生一年來蒙受不白之冤,且就在一個時辰前,荊高義聚眾來我望春樓堵門鬧事,欲借勢迫學生認罪,縣令大人,學生冤枉,還請大人做主!”
此言一出,外面人群一靜,隨即就炸開鍋。
“就這罪名,就把學子逐出學院了??青山學院何時這般嚴格了?”
“前段時間聽聞一名青山學院學子騎馬失手踩死了人,賠了銀子私了,沒有被逐出學院,怎到了景先生這裡就如此區別對待,一些名聲,偷點東西,不愛和同窗夫子交談,比一條人命更嚴重麽?”
“公子說的那踩死人的是陳家的少爺,人家是世家少爺,景先生不過一介說書先生,去年之時,連說書先生都不是,人家自然想逐就逐唄!”
“看景先生這番言辭,其中似還有冤屈。”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場外那些百姓,不管是不是寧景的聽客,這會兒都怒了。
就如荊高義擔心的那樣,寧景被逐出學院的理由可大可小,要被逐出去也說的過去,但偏偏前些時候,青山學院曾鬧出過一件學子騎馬踩踏死人的事,犯事之人乃是世家少爺,最後事情用銀子私了了,那少爺不僅沒有蹲牢,更是沒有被學院懲處,就這樣輕輕放過,仿佛無事發生。
這事情當時鬧得頗大,但人們除了氣憤,也只能唏噓,畢竟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句話也就說個漂亮,那人是世家少爺,肯定不會被懲罰,一命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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