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著,齊鶴來袖一罷,開始說書。
“公元624年……”
二樓雅間內,寧景聽著下方的說書聲,他轉著手中茶杯,垂眸看杯中清澈的茶水蕩漾,每每茶水快要溢出杯沿時,都會被回旋的力道蕩去另一邊,漏不出一滴茶水。
他在等,等青山學院來人。
在台上說書正進入高潮部分,講到武則天稱帝,掌聲不絕時,寧景忽而福至心靈,抬眸往窗外看去。
街道拐角處,人群紛紛散開,一隊人馬直往望春樓而來,前面幾匹馬一過,後面跟隨了不少打扮文雅戴著方巾的書生,緊緊追隨而來。
很快,他們就接近了望春樓。
寧景站起身來,目視他們靠近,來到了門口。
這隊人馬氣勢洶洶,望春樓門口的侍從察覺到不對勁,在還沒有靠近時,就機靈的讓人去通知樓裡的管事,沒多久,卻是吳先生走了出來,管事跟在他身後。
荊高義一騎當先,看了看四周,他上次來望春樓還是許久之前,倒是更顯風雅華美了。
他騎在大馬上,看著周圍人都抬頭仰望著他,後面的人還在不斷聚合過來,已經到來的人都堵在門口,等他一句號令,不由覺得志得意滿,意氣風發。
他雖然是青山學院的夫子,但家世普通,在學院也聲望平平,以往最高光的時刻就是他大肆對寧景批判時,旁人投以的讚許目光,何曾有過如現在這般萬眾矚目的時候過。
就這一路過來,不少聞風而來的世家少爺都主動打馬過來和他打招呼,這放在以前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那些世家少爺心高氣傲,家底深厚,在學院除了和他們同樣出身世家的夫子和正副院長,他們誰也不會放在眼裡,荊高義往日想去巴結世家少爺都沒有機會,沒想到借著這一次,還在這些少爺面前呈了一次威風。
這不得不讓荊高義虛榮之心膨脹到極點,隱隱有種飄然虛浮之感。
他隻覺得自己以往貶低寧景是做對了,不然為何院長獨獨把這個差事交到他手裡,肯定是聽了他說的那些正直之言,覺得他深有道理,才讓他來。
現在只要收拾了寧景,以後誰都知道,他得院長賞識,奉院長之命,處置了鼎鼎大名的景先生。
這麽一群人堵在望春樓門口,自然引起圍觀人的注意,有人連忙詢問出了何事,那些跟隨過來的青山學院學子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迫不及待的道:“望春樓景先生,寧景,行為不端,作風不良,有辱學院清譽,院長特令荊夫子來處置了他,我等都是過來助陣的!”
“什麽?!”
旁邊百姓都是大驚,他們聽到什麽?
這群人過來是想處置了景先生?
頓時,有人道:“你莫不是在胡說八道,景先生怎會行為不端,作風不良,你們讀書人會幾個詞就隨便往人頭上扣不成?”
“就是!景先生什麽人我們這附近的都知道,整個玉周城都能看到,你們這些人不會是上門鬧事的吧!”
“他們似乎穿的是青山學院的學子青衿,好像真是青山學院的。”
“某曾聽聞,景先生確實是於青山學院進學過,後來好像被逐出了……”
“什麽?”
……
人群眾說紛紜,越來越多的人聚集而來,把茶樓這個清雅之地鬧得如同菜市口。
此時,除了跟隨而來壯陣的青山學院學子,看熱鬧的百姓,還有其他茶樓的人也聞訊而來,都想看一看這個大新聞。
沈雲開站在人群開外,看著被圍的裡三層外三層的望春樓,一雙劍眉蹙起,眼眸深沉。
“沈先生好。”他旁邊響起清澈的少年聲音,沈雲開側眸看去,認了出來,是迎夏樓的洛先生。
“洛先生。”沈雲開淡淡回了一聲。
洛先生的個子不太高,看不到裡面的動靜,他也是碰巧在附近,聽說了有人來尋寧景的麻煩,他受寧景之恩才得了正牌先生之位,一聽有關於他的事,自然馬上趕過來了。
洛先生墊了墊腳,依舊看不到裡面的場景,只能看到一群人騎馬堵在望春樓門口,這實在是一種很失禮的行為,或者說不給望春樓臉面。
“沈先生可知那為首之人是誰?”不得已,他只能去問沈雲開。
沈雲開個子高,一眼就看到裡面騎在馬上的人,道:“荊高義,景先生往日的夫子之一,也是他將景先生逐出學院。”
他自從和寧景合作後,自然調查過寧景 ,知道其和青山學院那些事,也知道寧景是被陷害的。
洛先生一聽如此,眼睛微微瞪大,道:“竟是景先生以往老師來此,他若尋景先生不對,那景先生豈不是麻煩了,這可如何是好?”不行,得快些去把樓主喚來主持局面!
望春樓主這些時日大多在迎夏樓,因是新開茶樓,需要他多多坐鎮。
洛先生想著,就打算趕去請人。
卻聽沈雲開淡聲道:“未必。”
他和寧景長久交道下來,知其絕不是任由麻煩堵上門的人,更何況當初寧景是被冤枉趕出學院的,雖然不知其中隱情,但他直覺寧景不會有事,這更像寧景布的一場局。
人群之外,明先生也趕來此處。
本來,齊永元聽聞這事,想過來一並看看,但被一事絆住,明先生就自動請纓代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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