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才帶著這大批人馬往玉周城而去,直逼望春樓。
平夫子也騎馬跟在荊高義身邊,渾濁的老眼瞥了難言激動之色的荊高義一眼,意味不明的哼笑一聲,說不出的譏諷。
荊高義自然聽到這一聲譏笑,但是他一點兒也不在意。
他隻覺得自己揚名立威的機會到了。
其實,在此之前,他逐出寧景的理由並不能立得住腳,尤其是齊鶴來借他之名行斂財之事暴露後,害得他也跟著丟了臉,之後寧景被趕出學院,雖然也找了一堆汙名掩飾,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詳情。
也得虧,寧景只是個沒有背景的窮酸學生,連喊冤的資格都沒有,所以事情才沒有鬧大。
可是,後來,寧景不僅沒有一蹶不振,還成了整個玉周城鼎鼎有名的景先生。
不可否認,知道後,荊高義慌了。
他實在有些怕寧景還記著舊事,要來學院喊冤翻案。
現在的寧景不同往昔,他有自己大批的聽客,其中不乏有權貴者,會成為其助力,向學院施壓,調查當初之實情。
若是事情真的暴露了,荊高義覺得自己都沒臉待在學院了。
所以,他決定先發製人,一直於學院中詆毀那景先生,誰批判景先生,他絕對衝在最前附和。
而由於學院本就站守舊派,多的是人看不慣寧景為女子哥兒說話,還講那些荒誕無稽的話本,所以多的是人仇視寧景,每次荊高義一喊要討伐寧景,以前夫子的名義訓斥他,眾人就爭相喝彩,捧著荊高義。
可是,荊高義這話都喊了兩個多月了,說了不下三四十回,逢人就罵寧景,也沒見他真的去,所以久而久之,眾人反而對此生厭,背地裡嗤笑荊高義敢說不敢做。
這些話荊高義都聽在耳裡,他心裡也是羞憤,可是,真要他去當面收拾寧景,他又不敢。
真當他傻啊,寧景現在啥身份?
那是景先生,大名鼎鼎的景夏,十二花神的芍藥花神,他的追隨者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了自己。
嘴上討點便宜就得了,不會真的有人傻到去來真的吧。
反正荊高義覺得自己不是這個傻子。
可是,現在,這個機會主動抵到了他手裡。
現在,他拿著院長手書,去收拾寧景,卻是名正言順,大勢在他!
今天之後,所有人知道他並不是敢說不敢做,他將踩在寧景身上揚名,豎立他的威信!
第227章 大水衝廟(二合一)
望春樓。
侍從過來催了第二次, “鶴先生,該登台了。”
齊鶴來不爽的嘖了一聲,站起身往外走兩步, 又停下,問向自己用的慣的那個侍從,道:“我讓你送去的信,送到了嗎?”
那個侍從一行禮,道:“回鶴先生, 送到了。”
齊鶴來眉宇間急色不減,道:“那你可見到什麽人, 對你交代了什麽嗎?”
侍從搖搖頭, 道:“未曾。”
齊鶴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焦躁,不可否認, 他確實被寧景的那些話影響到了, 一個早上,不管他如何安撫自己, 都是心神不寧,明明外面是萬裡晴空,他偏偏感覺心頭像壓了一層重雲, 喘不過氣。
思前想後, 他還是決定寫了一封書信, 讓人送去給齊永元,這樣心裡也好有個底。
罷了, 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 快些把今日的書說完, 再去伯父處一行。
齊鶴來打定主意, 這次不管那明先生如何插話,他都不會再被氣得拂袖而走。
也真是見鬼了,每次一見到明先生他就忍不住火大,然後就忘了正事,滿腦子都是日後他翻身了,定要明先生好看。
齊鶴來面沉如水,哪怕他戴著面具,周身氣壓依舊低沉駭人,讓旁邊的人退避三舍,就怕觸了這位新晉先生的霉頭。
有人不由暗自嘟囔,真想不明白,景先生那般文雅溫和的人,怎麽收了這麽個傲慢跋扈的弟子,而且這位弟子也沒有表現出什麽過人之處,全靠話本好,再加上托了景先生的福,才有如今的風光。
不過,這些話他們也只能在心裡嘀咕一二,表面上依舊恭敬的目送著齊鶴來去了前台。
齊鶴來登上高台,下面已經烏泱泱坐滿了人,而且幾乎清一色的女子哥兒,男人寥寥無幾。
齊鶴來目光往下一掃,看著那些或期盼或仰慕的眼神,他心裡不由一陣得意舒暢,一直以來的煩悶都消散大半。
他終是體會到了冉書同說的,當說書先生的滋味了。
不僅僅是能輕易就得到大把銀錢,還被這許多人愛慕追捧,仿佛他就是他們心中的神明信仰,這種種滋味,不是言語能道明,卻讓人如行走雲端,飄飄欲仙。
齊鶴來甚至有一瞬間想過,不如去和他伯父自薦,以後他伯父寫話本,由他來說書,讓伯父全力扶持他,他也想做一做南燕州第一說書先生,而且這樣一來,他也算搶了明先生的機遇,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可是,再一想,說書先生畢竟是上不得台面的營生,被人評頭論足,為讀書人看不起,而且他馬上要去秋闈,只要中了,那就是一條康莊大道,何必輕賤自己做這種事。
齊鶴來打定主意,說完這一場書就抽身而走,索性他已經撈夠了銀子,足他去打點上下,秋闈後還能支持他體面的前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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