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書同沉思了一下,道:“實則這種事在鄉間老一輩口中能打聽到一些。”
“在我小的時候,太祖奶奶尚在,她曾與我說過一些民間傳聞,如三十六鳳軍破玉關,麒麟鎮北漠,太祖奶奶說的風軍和麒麟軍,應該就是寧兄說的那兩支由女子哥兒組成的軍隊。”
冉書同似陷入回憶中,他道:“我小時候隻覺得這些傳聞有趣,也沒多在意,後來偶爾觀書時,也曾在一些野史記載中見到隻言片語。”
他看向寧景,道:“寧兄可知‘嵐’、‘宸’二帝?”
寧景點頭,道:“自然是知曉的,此二位是上薑朝二位傑出帝王,只可惜,由於上元之亂,關於上元薑朝十四位帝王的資料殘缺不堪,現在也只是能略微知道他們的豐功偉績,卻不能知曉詳情。”
薑朝完整的歷史其實是八百九十二年,可是四百年前,薑朝曾發生過一場九龍奪嫡之戰亂,經歷了一場大清洗,那一場劫難毀了大量文物史記,後來的人把那一戰作為一個歷史分水嶺,四百年前稱為上元薑朝,如今則為正元薑朝。
而冉書同提的那兩位帝王,就是上元薑朝的兩位傑出帝王,可是史書上關於他們的記載尤為稀少,甚至到了隻聞其名,知其偉大,但不知其事跡的地步。
一位帝王偉大,那他肯定是有諸多豐功偉績,可是都沒有,乾淨的有些過分。
寧景心中閃過一抹異樣,似是察覺到了什麽,冉書同則是點點頭,給他無聲的肯定。
“《玉林趣史》記載,嵐帝極可能是一位風華絕代之女帝,那本野史也並未記載嵐帝其他事跡,主要是描述了其與皇夫恩愛無雙,弱水三千隻取齊天大將軍一人,我當時看這本書時還以為齊天大將軍是哥兒……”
寧景沉默了一下,笑了笑,如果齊天大將軍是哥兒,那也是很有意思。
“宸帝亦是如此,在《月河》一書記載,宸帝大喜,納伯玉、伯炔、伯翎三子入宮,夜夜笙簫,雞鳴始休。”
這一位比起嵐帝就孟浪許多了,后宮藍顏骷髏何止三千之數,要說他的風流事跡多到什麽程度,就算現在沒有一點關於他豐功偉績的記載,但是桃色事跡還是在每一本史記裡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令人印象深刻。
而且,這位爭議最多,關於他是男子還是哥兒這個事一直沒有個定論,連男男戀這個詞也是從他身上冒出的,因為史書上記載他確實納了很多男人,那些人不能確定宸帝是男是哥兒,也就只能用男男戀解釋了。
寧景有些若有所思,他本是對彭漱玉的話有些存疑,現在也信了個七七八八,但是更多的信息還需要去慢慢調查,也許以後有機會,能去詢問一下衡王。
若事情真的如彭漱玉所言,那薑朝的歷史發展就很有意思了,守舊派不是守舊派,革新派才是真正的想守舊的那一批人。
這個消息讓寧景感覺挺有意思的,他直覺這些真實歷史的揭發,會是革新派一次極重要的歷史改革,也讓他們的立場徹底站穩。
只是,這件事並不簡單,現在經過幾百年的洗禮,薑朝上下已經普遍認為,自古以來薑朝就是男人為尊,女子哥兒低賤,不論是從歷史還是神話體系都是如此。
可以說,就算他們現在把這些真正的歷史宣發出去,守舊派輕飄飄一句假史,野史,就足夠打滅他們所有的努力。
而且,當今聖上也不會容許他們這樣做,可別忘了,當今聖上是男人,是既得利者,若不是這個制度,他不一定爭得過敦夙大長公主,若是敦夙大長公主以此為借口發兵奪位,那就又是一場舉國的戰亂。
可是,這件事卻又給了寧景幾分啟發,他對冉書同道:“先按計劃行事,讓齊鶴來嘗一些甜頭,過幾日我給你一個話本,不論用什麽辦法,務必讓齊鶴來登台說那個話本,他若是不願,我們就直接對外宣揚他要講,由不得他不願。”
“是,我知道了。”
一轉眼,又是三日過去。
這三天,玉周城出了個不大不小的事,景先生收徒了。
景先生那個徒弟自稱鶴先生,同樣學師父帶了一個面具,不大愛說話,頗有幾分傲氣,聽說他一來就要登台說書,望春樓主給他安排的上午的場,還不滿意,直接要下午的。
下午的場誰不知道,聽客人流量最大,豬上去叫兩聲都能撿幾個打賞,這位鶴先生倒是好算盤。
望春樓主本是不願的,可似乎是景先生求了情,最後還是給這位鶴先生騰出了場子,聽聞這個事惹得其他幾位客卿先生極為不滿,紛紛去找樓主要個說法。
“這誰讓人家有個好師父呢?”
“哼,講的狗屁不是,那話本子是照著念的吧,換條狗狗也能上!”
“噓,少說兩句……”
齊鶴來聽著那些遠去的聲音,哼哼兩聲,面具下的臉上露出得色之意。
虧得寧景識相,知道被他拿捏住把柄後,主動聯絡他服了軟,求他別把華夏話本的“真相”暴露出去,讓自己能全身而退,不被聽客追著唾罵。
作為回報,寧景答應幫他迅速立穩腳跟,以景先生衣缽弟子的名義出道,直接讓他略過諸多不必要的磨煉和熬資歷,直接就能登台,還能佔最好的場次,撈取大把銀錢。
這些人,就是眼紅他,氣急敗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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