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冉書同神色淡淡,眼神卻有種莫名的詭異之色。
齊鶴來被他看的背後有些發毛,不自然的移開目光,道:“自然,他寧景再風光,也就是個供人取樂的說書的,尊他一聲先生都是抬舉,再則說書先生這種東西,只要是個識過字的,讀過書的都能勝任,但不是每個讀書人都能考取功名,成為那人上之人。”
他說著,心中頗有幾分傲氣。
實則對於他伯父想要他繼承話本先生衣缽的事,齊鶴來一直不以為然,心裡還有些怨憤,覺得他伯父不安好心。
要是真為他好,就應該以大把金銀供養他讀書,和那些少爺黨打點好關系,幫他走上仕途,而不是想要他繼承什麽話本衣缽。
這衣缽要真是個好東西,齊永元怎麽不傳給自己兒子,偏偏要傳給他,莫非以為他不知道,齊永元這樣做,就是想讓他去做這下等之事,然後還要自己對其感恩戴德,賺取大把銀錢供養他們一
齊鶴來一想,越發覺得什麽說書先生話本先生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他開始覺得自己這樣嫉恨寧景實在沒必要,不如好好回去溫習功課,等秋闈之時金榜題名,鯉魚躍龍門,徹底和這些人拉開階級。
等到那時候,別說寧景見了他要卑躬屈膝,不敢再神氣,連他伯父都得和顏悅色,討好著他。
齊鶴來覺得,自己想開了。
冉書同不知他一瞬間想了什麽七七八八的東西,只是微微一笑,道:“齊兄,你卻是不懂其中美妙,確實,說書先生人人都能做的,只要有華夏話本,人人也能成為景先生。”
“齊兄,你可知當‘景先生’的滋味?”
齊鶴來不明所以的看著冉書同,心裡突然一陣發悸。
當天,寧景果然沒有登台說書,大批聽客一陣遺憾,也不知哪裡傳來風聲,說景先生話本被盜了。
這事引起一陣嘩然,不過畢竟沒有影的傳言,沒多久消息就壓下了。
而在寧府書房裡,寧景吃著冰鎮西瓜,悠哉悠哉的看著手裡的話本,一點也沒有齊鶴來料想中的氣急敗壞。
冉書同說的那些話自然是和他串通好的,話本也是寧景瞎編的,冉書同拿筆寫的。
所以,確實是冉書同所寫,也沒毛病。
寧景自然不可能把真的《葫蘆兄弟》便宜了齊鶴來,他對齊鶴來本就抱著一種戲耍的態度,就是欺負齊鶴來對華夏話本不了解,還自以為是。
至於他的目的是什麽,自然是要行齊鶴來欲對他為之事——身敗名裂,人人唾棄。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合情合理。
只是,這件事還需布局一番,俗話說,欲要使其亡,必先使其狂,在齊鶴來栽這個跟頭前,寧景定是要把他捧得高高的,再摔下來,那才夠疼。
這也是寧景一向的為人,不理則罷,動手就不會再讓人有翻身之機。
寧景翻過手中的話本,這是白先生新拿來的話本,值得一提的是,是白先生自己寫的。
這個話本,結合了幾大“熱門元素”。
去年寧景曾在聽風樓起興登台,說了一則《神話》,當時因為臨近冬季,大雪封路,沒有怎麽傳播開來,直到前些時候,徹底傳開了,然後著實掀起了一番“穿越熱”。
而白先生這個話本就有穿越的元素,其次還加了一些這段時間火起來的兒童元素。
薑朝某位短命的狀元郎,一朝穿越回百年前,成了雍帝年間一名身世悲慘的孩童,身負血仇,窮困落魄,然後靠著他淵博的知識,以及對歷史的了解,這位孩童開始了他傳奇的一身。
值得一提的是,白先生寫的非常大膽,他的主人公大膽諫言雍帝,撤回那些針對貶低女子哥兒的律令,為女子哥兒請命。
期間,他各種被彈劾陷害,險象環生,可他都沒有退縮,堅定的維護他身後的寄以他希冀的人。
這個故事跌宕起伏,主人公英勇無雙,雖是讀書人,卻有武將氣魄,以文定乾坤,雖然後來還是不敵大勢,落了下風,沒有阻止那些律令發布,但無人敢說他一句不盡忠盡力。
當讀到主人公眼睜睜看著那搬旨的宮侍下去時,那股大勢所趨,無力抵抗的悲壯幾乎讓人窒息,釋下書卷,久久不能言語。
不過,最後,卸下烏紗脫去官服的主人公離開京城前,他遙遙看到晨曦裡,一位少年翻身下馬扶起街邊跌倒的婦人,旁邊的人稱呼那位少年,二皇子。
少年逸帝。
故事到這裡也就結束了,卻是讓人意猶未盡,感慨萬千。
寧景觀後不由讚歎一聲,任何故事沾染了歷史,就給人一股難言的厚重之感,讀後百味雜陳。
他這個骨子裡是華夏魂的人看這個話本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衝擊,不難想,這個話本一經發布出去,將引起多大風潮。
白先生是謹慎之人,他這些時日腦乾塗地創造出這個話本,為了更具真實性,他查找了大堆當年的史料,幻想和歷史結合,大膽創作,解讀,卻又讓人感覺合情合理。
這個話本裡,結合了許多史料中記載的當年之事,且因時代隔去不遠,甚至還有當年見證這些事發生的老人還活著,白先生還特意去拜訪了兩位,詳問當年之事。
而越是了解當年那段歷史,白先生就越是心情沉重,只有一聲沉重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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