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區區一個話本先生,對她不過說句話的事,就算那個話本先生背靠州守又如何,難道她除了此人,州守會不顧一切來為其報仇麽?
寧景卻搖搖頭,淡笑道:“多謝彭院長好意,此事寧景自己能處理。”
彭漱玉一連兩次好心提議都被拒絕,這讓她不禁蹙眉,歎道:“景先生一不要回報,二不要我等出手幫忙,那到底所求為何呢?就算如你所願,給你一個足夠分量的身份,可我婧院能給的也就這些,多了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提出這些,說到底還是不想直接給寧景在婧院的一個身份,固然她想要活字印刷術,可是那也是為了婧院更好,但寧景這個要求,不亞於把婧院和他綁在一起,一著不慎,婧院因此毀了也不是沒可能。
要真的有那一天,便就是本末倒置了,她要那活字印刷術又有何用。
寧景輕輕一笑,卻是言起其他,道:“彭院長可還記得曾經那位南燕州第一說書先生,謝雲叔?”
彭漱玉點頭,她自然記得,在婧院盛會之時,這位就是代表守舊派一方的走狗,意圖將進入茶樓的女子哥兒都趕出來,維護茶樓“清淨之地”,途中被寧景一人當先阻攔,還被落了好大臉面,最後死於敦夙大長公主輕飄飄一句話裡,剝皮之邢,淒慘無比。
寧景道:“謝雲叔身為南燕州第一說書先生,好大的威名,眾星捧月而來,真是風光無量,不可一世,可是最後呢?他被押入公主行宮受刑三天,無人來救,死後也無人來念。”
“彭院長覺得這是為何呢?”
彭漱玉神色微動,她明白了寧景之意。
就如她能輕描淡寫決定收拾了齊永元而不擔心州守來犯,那是因為她知道州守不會為了區區一個話本先生不顧一切來尋仇,那不過一枚棋子,丟了就丟了,還會有下一枚。
當初的謝雲叔如此,現在的齊永元亦如此,就連寧景,也是如此。
寧景被齊永元刁難之事,他婧院和澹禦等人莫非不知?
自然是知道的,可是無人會去理會,因為寧景說到底,對他們而言,也是如謝雲叔之流,至多就是一枚好用的棋子。
他們最多就是在關鍵時刻出手維護一二,寧景能僥幸在兩派之鬥中存活下來自然是好的,死了也是他的命,不會有人去拚命護他,也不會有人拚盡所有為他報仇。
寧景現在想做的事,就是跳出棋盤,不做那一枚隨時會被舍棄的棋子。
而他要的這個和婧院共榮辱,同生死的身份,就是一個保障。
說句不好聽的,有這個身份的他就算最後還是被算計死了,那婧院也會不顧所有為他報仇,不至於像謝雲叔一樣,死的都沒個聲響。
寧景見彭漱玉陷於沉思,似在猶豫,他繼續道:“寧某不需要任何實權,也不會干涉婧院任何事情,在外定會謹言慎行,不會令婧院因我蒙羞,必要時刻,我也可做婧院手裡的一把刀。”
他一推錦盒,將之推至彭漱玉眼下,“只要婧院能給我這個身份,此四物我無條件贈與。”
空氣靜默了許久,又好像隻過了一瞬。
終於,寧景聽到彭漱玉的聲音。
“好,我答應。”
作者有話要說:
憋了兩天憋出來的一章,啊,一隻咕咕要瘋了
第215章 榮譽院長
“今, 我彭漱玉以婧院之主的名義,聘請景夏為我婧院榮譽院長,一日為我婧院榮譽院長, 則榮譽與共,存亡相同,此言立契書為憑,天地為證!”
彭漱玉微微側首,柔美的聲線卻盡顯威儀, “童兒,拿紫契與印信來。”
不多時, 一位七八歲的童子呈上正紫色錦契, 旁邊筆墨備好,放著三枚印章。
彭漱玉素白如蔥尖的手執拿玉筆,另一隻手撩起長袖, 簌簌在紫契上寫下一行行文字, 末了,她放下玉筆, 仔細看了看,拿過印章,一一蓋落。
“景先生請一觀。”
寧景也是驚歎彭漱玉的行動力, 一旦決定, 就不拖泥帶水。
他雙手接過紫契, 認真仔細看去,上面文字繁複冗長, 大致意思就是昭告天地, 上報逸帝, 彭漱玉以現任婧院之主的名義聘請景夏任職婧院榮譽院長, 只要景夏不主動犯錯,不得以任何理由辭退,景夏名譽榮辱與婧院與共,生死相同。
寧景眉梢一挑,彭漱玉在這裡面和他玩了一個心眼,聘請的人是“景夏”,而不是“寧景”。
雖然現在在外面,“寧景”就是“景夏”,二者沒有不同,但是可莫忘了,當初寧景曾於眾人見證下保證過,只要他德行有損,他會自請辭下“景夏”這個身份。
彭漱玉本就是擔心寧景日後做下什麽荒唐事連累了婧院,但是她聘請的是“景夏”,若是寧景真有那一天,按照他自己說的話,他自請辭去身份,“景夏”還是乾乾淨淨的,那婧院也不會被連帶。
只是這樣一來,那是否只要“景夏”存在,就會一直擔任婧院的榮譽院長呢?
這個問題,彭漱玉給與了肯定的答案。
只要“景夏”在,就是婧院的榮譽院長。
這點長遠來說,還是寧景佔了便宜。
不過,寧景典型的順杆子往上爬,他猶不滿足的道:“那此婧院是……”
彭漱玉面無表情打斷他,道:“不僅限於玉周婧院,而是薑朝現存所有婧院,以及往後建立的所有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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