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她微微失笑,道:“也是,景先生身為男子,不懂這些實乃正常,能告知我口脂有此十六色,也是讓我漲了見識,日後可以讓人去好好研究一番。”
寧景一點不好意思也沒有,道:“雖然在下不懂如何調製,但是這些顏色大概的色彩我可以描述出來,日後若有人能調製出來那些色彩,也算是在薑朝重現這唐朝十六色了。”
彭漱玉頷首,認同這一點。
第二張紙條的作用聊勝於無,但卻讓彭漱玉提起的心松下,她嘴角勾了勾,這景先生倒是擅長把握人心,第一張紙條上是讓她舍不掉的重禮,第二張紙條是緩衝,若是第二張上還是一份重禮,她不會再開第三張。
這恰到好處的分寸,讓人舒適。
這次不用寧景請,彭漱玉拿起第三張紙條,打開看去——
酥山、冰粉。
第三張紙條,卻是兩份食譜。
酥山,其實就是唐朝的冰淇淋,“酥”大概就是奶油、黃油,先把酥加熱至近乎融化,盤底鋪就碎冰,堆成小山形狀,將酥淋到冰山上,再放去冰窖冷凍一下,酥山即成,還能往上面點綴花朵水果,顯得更加精致。
有詩曰:非固非絺,觸皓齒而便消,雖珍膳芳鮮,而蘇山奇絕。
冰粉,假酸漿種子揉搓,加以石灰水凝固,形成冰粉,然後配上紅糖水,各樣的果料,如果還能冰鎮一下,就是一道夏日絕佳消暑美味了。
紙條上,寧景詳細介紹了假酸漿這種植物的樣子,其實他隱約記得和安村附近就有,因為形態像一個個掛著的燈籠,村子裡的人都叫它“燈籠果”,在這裡沒有假酸漿這個名字。
彭漱玉看著兩張食譜,神色若有所動,這是兩種新的點心,而且特別適合夏季消暑,這兩樣食物要是研發出來售賣,絕對能在這個夏日帶來一個驚天之喜。
其實,婧院名下是有一些產業的,如胭脂閣,點心鋪,酒樓都有經營,只是從來沒有對外透露,怕引來守舊派打壓。
寧景有一點沒有說錯,他們這些人建立婧院根本沒想盈利,還一直往裡面貼錢。
逸帝在位時,婧院有朝廷扶持,和學院一樣有著各種惠政和津貼,可是現在什麽都沒有,單純就是靠他們這群人力排眾難,自發重建起來的。
而他們不願意墮了婧院往昔的名頭,只能盡力維持著表面的光鮮,這偌大的婧院,各項支出驚人,學子上交的學雜費不過杯水車薪,他們只能以其他產業的盈利和各方支助來養著婧院。
彭漱玉身為婧院院長,哪怕她本人再不食人間煙火,為了目標和理念,也不得不沾染銅臭味,心裡時時刻刻惦念著錢財二字。
但生意不好做,有贏有虧,有時候他們也會捉襟見肘,想著節省一些開支,慢慢維持著。
可寧景也不如此認為,開源節流,與其“節流”,不如“開源”,而他送來的四張紙條,都是“開源”之策。
寧景便是這樣的性格,他雖然也看出婧院一些地方可以省,但他不會去指著這些去重點言說,他更願意去提供策略方子,讓婧院多多賺錢,而不是想辦法省錢,至於後續婧院省不省那些,還是改革,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而寧景不知,也正是他送來的信中全是“開源”之意,沒有對婧院各處指指點點,彭漱玉才願意接見他。
實際除了寧景,還有不少人看出婧院行事的弊端,來信建言過,可那些信大多數石沉大海,偶爾有一二封回信,但請人來婧院一見院長詳細商談從未有過,直到寧景出現。
它婧院行事自然有自己的考量,那些人不知全貌,就儼然一副俯瞰全局,指點江山的架勢,衝上來就是一堆自以為是的指點說教,先別說提的建言有用沒用,看著就讓人糟心。
彭漱玉不是不識貨之人,她以面對第一張紙條的鄭重收好第三張紙條,一雙略帶灰色調,如暮雪般的眸子注目寧景,道:“這份大禮,我婧院也收下了。”
她似是想起什麽事,淡笑道:“外間傳聞,那奶茶蛋糕亦是來自華夏,不知是真是假?”
寧景也沒有隱瞞,點頭道:“是的。”
這一點聽風樓沒有特意去宣傳,外面也都捕風捉影的傳著,寧景也沒有去強調證實這一點。
現在外面一聽到華夏二字就會聯想到他身上,雖然東西確實是他拿出來的,還佔著分成,但是做人要低調,他說書已經夠張揚了,要讓人知道他還和那風靡全城的點心飲品有關,那不知還有多少雙眼睛要盯上他。
要知道,利益動人心,不論是這些人覬覦他的價值,還是嫉恨他,覺得他擋了他們的道,都足以給寧景帶來大大小小的麻煩。
他既不想被人整天求上門教他們賺錢良策,也不想被人背地裡重傷暗算,所以,還是低調一點,悶聲發大財才是王道。
但是面對彭漱玉沒必要隱瞞,一來他表現的價值還不足以彭漱玉這樣的人物動歪心思,彭漱玉也沒必要自毀身份做這種事,她能撐起婧院,成為一院之主,她的眼界就不可能只顧眼下小利,得罪能拿出這些計策的寧景;
二來,寧景就是故意要讓彭漱玉知道他拿出來的東西的價值,奶茶蛋糕可以做鎮店之寶,賺的盆滿缽滿,這酥山冰粉也可以。
他拿出來的東西“明碼標價”,等過後交易,彭漱玉或者說婧院,就得付給他同等的價值。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