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玉周城之前,寧景夫夫還一起去看望了寧何氏,給她帶去了許多吃的用的,順便也拜訪了一下青荷先生。
兩人也是演戲上癮了,去之前還都特意換了身寒酸的衣服,一副在外辛苦打工還債的模樣,可以說一場戲演的有始有終。
寧何氏對於兩人來看她,那是笑得合不攏嘴,還拉著另一個煮飯的大娘一起過來,炫耀起自己兒子兒媳孝敬她的東西,兩個人像頑童一樣拆開包裹,挑挑揀揀,互相分享了一下。
柳靜秋看著寧何氏,目光裡有些驚歎,不得不說,不過區區三個月,寧何氏的改變肉眼可見。
以前身上掩不住的尖酸刻薄氣兒淡了,整個人心平氣和,說話也不再含槍帶棒,就是普通自然的聊天,卻是在寧何氏身上少見的。
婆媳兩人的關系也沒有說一下變得很親近,只能說不再爭鋒相對,這主要是寧何氏不再對柳靜秋含有莫名的敵意了,柳靜秋本來就是個孝順的性格,寧何氏不主動找茬,他根本不可能去招惹。
只能說,果然環境改變人,在村裡的時候,寧何氏旁邊都是一些怨氣滿滿的婦人夫郎,整天抱怨嫌棄自己的兒媳,攀比兒孫,然後嘮叨誰家的八卦,在這種環境熏陶下,優雅的貴婦遲早都得變成潑婦。
而私塾不一樣,這裡都是些年輕的女子哥兒,每天與詩書為伴,青春書卷氣十足,待人也和善客氣。
這裡面,青荷先生功不可沒,他孜孜不倦的教導著一批又一批的女子哥兒,教他們讀書識字,教他們為人處世,教他們尊重世人,愛戴世人。
若說他有多偉大,一時也說不清楚,因為他只是在教每個女子哥兒如何當一個自尊自愛,不以己卑的普通人,可是,他就是這樣改變了一個又一個人的一生。
寧何氏在這樣的熏陶裡,能洗盡鉛華,也不奇怪,寧景這一步棋,又走對了。
臨走的時候,寧何氏又做了一件讓寧景和柳靜秋驚訝的事,她偷偷塞過來一包銀子,難掩興奮和他們說,這是她前些天撿到學子丟的銀子,她拾金不昧還了人家,人家感謝她,給她的。
這事,確實讓寧景吃驚,寧何氏居然還能拾金不昧?
他承認了,他就是不信寧何氏的人品,說她偷人銀子他都認,這突然給他整出來一個拾金不昧,反而把寧景整不會了。
而實際上也不出寧景所料,寧何氏倒不至於偷銀子,她也是被動拾金不昧的,剛剛撿到銀子還沒來得及開心的藏起來,就被失主找到了。
她腦子也快,直接“大氣”的還了人家,結果沒想到,還有這福報。
寧景陷入懷疑,反而是柳靜秋反應及時,把寧何氏好一頓誇,直把人捧的飄飄然,直接把那銀子塞到了柳靜秋手裡,並囑咐他們,在城裡好好生活,吃點好的,別太省,還債慢慢來。
等出了私塾,柳靜秋捏著錢袋子裡幾粒碎銀子,看著寧景笑了,眉眼間都是暖暖的笑意,像春陽初生,一切都是希望。
坐著馬車離開平遙城時,寧景終於聽到另一個他關心的事情,那個富仵作也被判死刑了。
那日柳大哥當場被賜死罪,拖下去後,接連就是審訊富仵作,接連三日,來告富仵作的人絡繹不絕,竟然有二十之數,簡直可怕。
這案子就一直在審著,加上搜尋各種證據,甚至還要起棺驗屍等等,耽誤的時間就久了一點,一直到現在才落定下來。
富仵作死罪是沒得跑了,而且根據他犯下的那麽多人神共憤的事,縣令也很體貼激憤的百姓,給他判了凌遲,簡直大快人心。
不過,富仵作這個事還得通報上州守,還有柳大哥的也報上去,薑朝縣令雖然掌有賜死罪的權力,每一件死刑案都還是要通告上去的,而且凌遲這種極刑,還需要州守批準才可以。
除此外,平遙縣令也不是個好人,不僅判了仵作死罪,還把人家給抄了,用抄出來的銀子補貼了那些受害人。
不過,寧景聽說,他還自己私吞了一些,但這些也不是寧景關心的,聽過後笑一笑,就把這件事放一邊了。
馬車用了兩天駛進了玉周城,回到了寧府。
也不知是為何,可能是最近事情有些多,再回到家,讓寧景有一種隔世的感覺,全身一陣放松。
尤其是看到四隻狗子興奮的衝他奔跑來時,多日被心事壓住的嘴角不由勾起,輕松一笑,寧景蹲下身去迎接狗子的熊撲,結果,他直接被熊寶一個猛豬突進,給撞的一下坐在了地上。
寧景不禁哈哈大笑,重重擼了熊寶毛乎乎的頭一下,“熊寶啊,你長的太大了,我都抱不住你了。”
快一歲的獒,立起來快有成年男人高,實在是太能長了,卻還想如小時候一般要寧景抱,實在是為難人了。
柳靜秋扶著柳老太站在一旁,看著寧景姿態不雅的坐在地上,旁邊幾隻熱情的狗子都恨不得全擠他懷裡去,不由也是一笑,滿目的溫馨。
畢竟是在大門口,這樣坐著實在不好看,寧景站起來,拂拂衣袖,挨個擼了四隻狗子一把,然後在眾人的簇擁下,一起進了家門。
衡王賜給寧景的親衛穆泉也跟著來了,寧景借口是朋友,安排了一間客房給他,讓他也住進了寧府。
左右房子大,還有好多房間沒有住人,寧景想起衡王當初說的是一隊人,便問穆泉其他人住在哪裡,總不可能住在荒郊野外,或者埋伏在他家附近,甚至就掛他家房梁上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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